“誰啊,大半夜的打電話過來!”霍彥辰發呆的時候,一雙白嫩的胳膊從身後圈住了他。

霍彥辰有些煩躁地扒開她的手,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我去趟醫院,你先睡。”

女人不滿地咬了咬唇。“你好不容易來一趟,這就要走嗎?有什麽比留下來陪我更重要?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女人長得不算特別漂亮,麵相甚至帶了幾分刻薄。

奈何情人眼裏出西施。

因為是男人的初戀,白月光,所以不管她怎麽做,他都能忍受。

“寶貝兒,乖!”霍彥辰摸了摸她的臉,耐著性子哄道。“醫院那邊來了電話,江嫵怕是撐不過今晚了。作為她的丈夫,我必須在場。”

霍彥辰在外營銷的是愛妻人設,這為他帶了不少的好處。在董事會競選的這個節骨眼兒上,他可不能落下什麽把柄。

女人聽完他的話,心裏不由得一喜。

這可是她今年聽到的最好的消息!等江嫵死了,這霍少夫人的位子可就空出來了!

到時候,她就能名正言順地嫁給霍彥辰,成為霍家未來的女主人!

女人天真地想著。

“她真的不行了?”她試探地問道。

“車禍挺嚴重的,據說全身沒有一處完好的,加上失血過多......恐怕很難活下來。”霍彥辰平靜地說出這樣一番話出來,可謂冷血至極。

江嫵可是他同床共枕五年的妻子!就算是隻貓貓狗狗,相處了這麽久,也該有些感情了。

霍彥辰的情緒很快就平複了下來,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在江嫵死之前辦理好領養手續。這樣一來,那孩子也能名正言順的成為霍家的長孫。

“那你快去吧!等處理完了她的後事,再過來陪我。”江眉聽到滿意的答案終於大方了一回,甚至還起身幫他穿起了衣服,溫柔小意的將人送出了門。

霍彥辰離開公寓,徑直開車去了醫院。

手術室門口的燈已經熄滅,江嫵的身體早已涼透,頭上也蓋上了白布,正等著家屬過來認領。

霍彥辰趕到時,手術室門口已有圍了不少人。

“彥臣,你可算是來了!江嫵她......唉,這孩子怎麽會這麽命苦!前些年,剛失去親人,現在又出了車禍......”

“都怪我!她說身體不舒服要去醫院的時候,我就該放下一切事情陪著她的!”

霍夫人假惺惺地擠出兩滴眼淚,靠在兒子的懷裏哭泣著。

“媽,這不關你的事。”霍彥辰冷著一張臉,耐著性子勸道。

“大嫂節哀!是她自己沒那個福氣!”

“是啊......家裏明明就有司機,她非要自己打車,能怪得了誰?”

“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還是想想怎麽操辦身後事吧?”

“江家那邊的親戚要通知嗎?”

一旁的其他霍家人七嘴八舌的勸著,臉上沒有半點兒悲傷的表情。

也是啊,江嫵不過是霍家老大的兒媳婦,跟他們並沒有多親近。當初江霍兩家聯姻時,他們不是沒爭取過,奈何江家人沒瞧上他們的兒子嘛!

手術室門口,一群人嘰嘰喳喳,仿佛裏麵死去的人跟他們毫無關係。

唯一一個沒吭聲的,是坐在輪椅上的霍晏廷。他是霍彥辰的弟弟,霍家人眼裏的廢物。性子清冷,不愛與人打交道。之所以出現在這裏,是因為剛好來醫院檢查身體。

別看他麵無表情,但緊握的拳頭還是出賣了他。

等到所有人離開商量著如何辦喪事時,一直沒有動作的霍晏廷推著輪椅滑了進去。

他徑直來到蓋著白布的床前,想要伸手將其揭開卻又害怕地縮了回來。

他從見江嫵的第一麵起,就將她藏進了心裏。

他既自卑不敢大膽追求卻又不甘地躲在暗處覬覦。

他有一處宅子,專門用來存放跟江嫵有關的東西。江嫵的照片,江嫵穿過的衣服鞋襪,江嫵用過的手帕、餐具,甚至是江嫵碰過的東西,他都一一珍藏,癡迷不已。

他知道自己有病,可他卻還是放任自己病了下去,以至於心理變得扭曲。尤其是在看到她跟霍彥辰秀恩愛的時候,這種情緒便有些不受控製。

現在,他心心念念的人死了。

她躺在那裏,毫無生氣。

霍晏廷試著去拉她的手,想要將她的手捂暖,想讓她站起來跟她說話,想聽她笑著喚他,哪怕是一句“小叔”,他都會滿足。

可是,她躺在那裏一動不動,沒有半點兒反應。

霍晏廷嚐試了好幾次,都沒能讓她的手抬起來。

“江嫵,你別睡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這裏太冷了,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我帶你回我們的家!”

“房子我已經重新收拾過了,你肯定會喜歡......”

霍晏廷自顧自地說著,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就在這時,從裏麵那扇門走出來一個護士。她猶豫了半晌才拿出一張單子遞給了他。“這個是在江小姐的包裏找到的。”

是那張B超檢驗單。

霍晏廷仔細地看完上麵每一個字,心跳忽然漏了幾拍。

懷孕五周半,推算起來,不正好就是......那晚?

江嫵懷了他的孩子!

霍晏廷的瞳孔瞬間放大,不敢置信地看向她的肚子。

誰殺了他的孩子!

他要殺了他!

“阿嫵,我們有孩子了......”他喃喃地說道,眼淚瞬間浮上眼眶。

護士驚訝於他的話,嚇得趕緊捂住了嘴。

她依稀記得,江小姐的先生另有其人。

霍晏廷卻不在意有沒有人聽到這個秘密,他隻是緊握著江嫵冰涼的手,一遍遍地喚著她的名字,懇求她重新活過來。

興許是老天爺覺得江嫵命太苦,還真讓她活過來了。

江嫵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一個噩夢。

夢裏,她參加了一場葬禮。葬禮上的人,她都很熟悉。她笑著過去跟他們打招呼,他們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仿佛當她是空氣。雖然是葬禮,但賓客們似乎並沒有任何悲傷,反而三兩個聚在一起說說笑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參加婚禮。

她的婆婆身邊站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子,親切地給人介紹,說那是她的孫子。而她的丈夫,甚至在賓客們看不到的地方,摟著別的女人親熱。

她傷心欲絕,想要上前將那女人看清楚,卻發現靈堂上擺放著的照片正是她自己。

這是她的葬禮!

江嫵就這麽驚恐地醒了過來。

“江小姐,你沒事吧?”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江嫵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躺在病**,旁邊還有各種儀器。

她低頭看了看手表,上麵顯示的日期居然是五年前。

江嫵摸了摸肚子,臉色一片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