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霍嘉言,你昨天都沒有解釋清楚,你的眼睛和腿是同一場事故出的事兒嗎?是車禍?認識的人又是誰?”安暮雨看著窗外,但腦袋中大大的問號絲毫沒有走開的意思。
霍嘉言合上從安暮雨床頭順手牽走的書,心中劃過萬般無奈,但也沒有被冒犯的感覺,“車禍帶走了我下身的知覺,眼睛不是,你聽過霍知秋嗎?他是一個商業天才,也是一個暴戾自私的瘋子,他殺了我母親,還挖掉了我的眼睛。”
“你的親生父親?”安暮雨從來沒有想過會得到這樣一個匪夷所思的答案,瞪大了眼睛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霍嘉言淡淡地看著她,好像早就習慣了,“這在所謂的上層圈子裏,幾乎不是秘密,大瘋子生出一個小瘋子來,不是很正常合理的事情嗎?不然你以為我惡鬼的名聲是怎麽來的,難道就靠平時冷著一張臉,在所謂的商戰中殺伐果斷?”
安暮雨沒有辦法笑出聲來,不知道為什麽她這時候格外心疼習以為常的霍嘉言。
“以後,我可以帶你去看看他,給他上炷香也不錯。”
“都……死了嗎?”
“沒有,他被我鎖起來了。”
安暮雨猛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被霍嘉言雲淡風輕的話嚇著了,她的雙手緊緊握著胸口前的衣服,霍嘉言分不清安暮雨究竟是害怕還是什麽情緒,隻是低沉著眼眸,想起回憶便久久不能抽身。
“別人一聽見都說我不孝,一定是瘋了,你知道霍家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嗎?那些老家夥統統都是那個瘋子的附庸。”
要不是有霍家老爺子這個定海神針在,自己指不定活不到成年的時候。
車前的司機早就有眼色地升上了隔音玻璃板,便是後座殺人放火他都聽不見看不見,一點兒頭都不帶回地。
霍嘉言的眼底蘊藏著腥風血雨,他盯著窗外語氣陰沉,含著一絲外來的寒意,“其實外人說的也不無正確,霍家就是長在京城,興風作浪的蛀蟲,霍知秋就是被老爺子給養廢了,或者說他就是掩藏的不算好的天生壞種,沒有辦法擺脫老爺子的控製,就拿我母親和我撒氣。”
安暮雨舔了舔嘴角,她不知全情,也不知道究竟該如何才能安慰眼前的人,畢竟霍嘉言現在的模樣並不像是需要人的安慰,“有一個能疼自己,把自己放在心上的情人,也已經很不錯了。”
“嗬,放在心上?霍家一脈單傳,兒子不爭氣,隻能指望還沒有徹底壞掉的孫子,他要真是把我放在心上,也不會直接舍棄我母親,讓我活生生看著霍知秋一下把她打個半死。”
眼眸深沉,霍嘉言不知不覺握著安暮雨的手掌愈發用力,安暮雨一開始沒有做聲,倒是霍嘉言突然鬆開了手。
看著安暮雨舊傷添新傷的手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悔,他的情緒很快就調整好了,又板著一張臉恢複從前不苟言笑的狀態。
“你知道這麽多事情,以後再想輕易脫身可就不能夠了。”
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安暮雨嘴角的小酒窩若隱若現,她托著腮絲毫不再懼怕霍嘉言虛張聲勢,“難道我捂住耳朵裝作聽不見你就會放我走,你不是一直說我的下半輩子,生是霍家的人,死是霍家的鬼嗎?”
霍嘉言愣了一下,隨即冰雪消融,他的臉上難得露出猝不及防的笑意,安暮雨都看呆了,霍嘉言倏然靠上她的胸膛,兩人緊緊貼在一起。
安暮雨的耳邊傳來霍嘉言震動的聲音,溫暖如春風,“安暮雨,你可以在我身邊永遠放下你的防備,我們在一起的地方,就是家,就是歸宿。”
閉上眼睛,安暮雨感受到額頭觸碰的柔軟雙唇,臉頰飄過一絲紅意,但許是接觸多了,比從前多了些許對抗羞赧的力量。
尤其是昨晚過後,霍嘉言接近自己愈發自然隨意,他們兩如同做了真夫妻似的,日子真的會讓自己這麽一天天順遂如意的過下去嗎?
安暮雨看著霍嘉言的臉蛋有些出神,霍嘉言彈了一下她的腦瓜子,語氣淡淡地帶著一絲不悅,“在我麵前還能發呆想起別的事情,我就這麽無趣,讓你沒有興趣?”
“啊?”安暮雨訕訕地搖了搖頭,那些小女兒的心思說出口未免太過矯情,她便胡亂扯了個說辭,“那個,李秘書安排得怎麽樣了,我回家的時候還聽見她們說生病了直接帶薪休假,等養好了就去國外分公司報道了?”
霍嘉言也沒有戳破安暮雨一眼就能識別的敷衍伎倆,不明覺厲地從鼻子裏透出一聲哼笑,“你的耳朵在別人的事情上總是一等一的靈光,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安暮雨,我真想把你一輩子都直接鎖在家裏。”
“你說什麽?”霍嘉言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含在嘴裏蚊子聲大小,安暮雨歪頭睜著眼睛,霍嘉言看了歎了一口氣,“我說,你要不要放假好好休息一下,正好,有合作夥伴邀請我去格瑞納海島參加一場盛大的婚禮,你也一起去放鬆吧,最近的事情許是讓你也累了,臉蛋都垮了許多。”
“啊?真的假的!”安暮雨掏出隨身攜帶的鏡子,打開摸著自己的臉頰大驚失色,“不可能呀,調理師還說我恢複得很好,油光水滑,就連臉上的膠原蛋白都回來了,莫不是你眼睛度數提高了?”
霍嘉言看著車窗外的流光溢彩,半點餘光都沒有分給一旁大呼小叫的安暮雨,隻是唇角上勾起的笑意卻怎麽也抹不平,“愛信不信。”
多麽希望此時的歲月靜好,能夠長一點,再長一點。
回到家後,安暮雨像極了初次要被家長帶出去春遊的小女孩,一蒙頭奔向衣帽間就再也出不來了,晚飯時分霍嘉言在樓下等了許多都不見人影,皺著眉頭看著一桌子冷了的菜,“剛回來她就出去了,上班的強度還不夠她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