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董鄂那張從來都一副若無其事的臉龐,安暮雨不知道為什麽隻覺得心寒無比,可她不能慌亂,甚至還要裝作一如既往的天真,“我猜你和襄姐定然不知道他如今扯虎皮進了霍氏,砸了加起來快三千萬的單子,這事兒被我截下來裏,沒告訴嘉言。”
錯愕一閃而過,董鄂眼裏隻剩下感激和憤怒,“什麽?那個禍害居然還敢來京城,我眼皮子底下!我,姐最近忙著處理少爺身邊的事情,我忙著跟婚禮這邊對接,居然沒顧得上,真是失責。謝謝夫人,不過在您手裏是什麽意思?”
安暮雨歪了歪頭,手自然地放在身後,攥著手機指骨發白,輕輕出聲,“我想,誰還能不犯錯呢?正巧,他說這一切可以解釋。”
“他不過是個潑皮無賴,出現在您的眼前都是髒了霍家的地兒!”
站在酒店總統套房門口,安暮雨長長的睫毛遮住眼簾,“董大哥,麻煩暫時不要出聲。”
刷開門進去的一瞬間,董鄂聽見屋中一聲慘呼,接近著一股騷臭味彌漫在密閉的空間裏,董誌波那個沒骨血的軟得跟攤爛泥似的軟在沙發邊上,哭著求饒一氣嗬成。
“大爺,爸爸!我說我說!是我求了我表哥安排的,我成天擱家混吃等死髒了我老娘的眼,幹脆躲到京城這邊來避避催婚的風頭,是我硬要表哥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幫我一把,我也就是貪了點錢幫沒門路的那些野雞公司簽個錢,反正……最後都會被刷下來,影響不了霍氏的!”
坐在沙發獨坐的男子麵色不改,“你聽清楚我的問題,董誌波,你跟董鄂董襄兩姐弟的關係如何,怎麽有膽子砸三千萬的單子,貪了一千八百萬,這些錢最後又進了誰的口袋?你小學沒畢業,不會有這個腦子,你一定有同夥。”
在他按下手中按鈕之前,董鄂終於忍不住開口,可眼睛確實一眨不眨地看向了安暮雨,似乎有些懇求,“夫人,他好歹是我堂弟!”
“堂哥!你終於來了,我要被這狗|日的折磨死了。”董誌波一看見董鄂眼睛一亮,頓時也不怕了,叫囂著要他們趕緊給自己鬆綁,把身上的電極片扯開。
不料他心心念念來救自己的堂哥並沒有第一時間解救自己,反而等著身邊小姑娘開口,董鄂目光不經意撇過沙發上瞧見安暮雨無聲起身的男人,低著頭說:“夫人,董誌波做出這種損害集團利益的事情罪大惡極,可不論怎麽樣也應該交給警察處理,這事兒便是少爺身邊人查出來也是這樣做的。這位動用私刑的先生是?”
安暮雨同沙發上的人打了一個照麵,頗有默契的沒有道**份,那中年男人起身語氣輕佻,從身上掏出一張名片,“鄙人張孟德,是安小姐母親的理財顧問,略通中醫術,沙發上的這位先生膽氣不足,是以剛剛在治療。”
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是身邊人人都能聽懂,並且還要讓唯一的傻子閉嘴,這出戲才能繼續唱下去。
董誌波在董鄂要殺人的目光中逐漸安靜下來,安暮雨這才開口,“董大哥,我們同張顧問一起換個房間聊?”
坐在安暮雨的對麵,董鄂手掌放在雙膝之上,好半晌才開口,“剛剛張先生那番話是在問我吧?是,我卻是就是董誌波的同夥,不過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做對霍氏不利的事情!”
安暮雨同張孟德麵麵相覷,他們都沒想到董鄂就這麽光棍似的承認了,倒讓安暮雨一時不知道從哪裏問起,“你要這些錢做什麽?據我所知,嘉言雖然每天月扣你工資獎金,可小姐每個月補貼給你的不少,甚至綽綽有餘。”
董鄂苦笑了一聲,“夫人,你是貴族出身,從小乖巧懂事,怎麽會知道我們這些人的苦,一切都要從那次意外誤入賭博現場開始。”
他說了一個簡短的小故事,不若是董誌波從前好賭,躲到自己這兒才麵前沒有被那些個放高利貸的追上,可還是死性不改,竟然還想著再賭一次一次還清從前的欠債,可沒想到越走越遠,竟然被人賭場扣下來,要搓手跺腳。
剛剛陪霍嘉言應酬完的董鄂下班匆匆趕過去,保下了董誌波的雙手雙腿,可自己卻被盯上了。他被賭場的主人要求三局定勝負,贏了帶董誌波回去,欠賬一筆勾銷,輸了董誌波今兒這條命就留在賭場裏了。
他沒有辦法,姓董的畢竟是他家人,這一賭贏了,可自己從此就陷進去了。
“我隻是想把項目錢套現,等債還了,憑我的手段地位再給公司拉來大單不過是嘴上兩句,可我被派給了夫人您,實在是分不了身,就把話交給了董誌波,沒想到他居然絲毫不遮掩,用這種蠢辦法來談,我……”
安暮雨冷笑了一聲,看著董鄂滿臉失望,“你對得起嘉言對你的信任嗎?董鄂,你是一個賭徒啊。”
“我隻想還了這筆錢然後好好生活,夫人我同少爺一起活了十幾年,我不會做對少爺不利的事情的。”董鄂連忙起身解釋,衝動之下竟然撞翻了茶幾上的茶水,可也絲毫不顧。
“我不知道,這件事兒遲早是要告訴霍嘉言的,可現在不行得等他出院。董鄂,這段時間你就歇歇不用跟著我了,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再回來。”
董鄂一抬頭,就看見門口董襄抱臂複雜地看著他,身後是垂頭喪氣的董誌波,他心中頓時空了一拍,“姐……”
董襄沒有回答他的話,隻是再一次為了他在安暮雨麵前頭低到胸前,“這件事我會處理幹淨,也會填補市場部的空缺,還請您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容我過些天親自跟少爺說清楚。”
門被再度關上,客廳隻餘下她們兩人,安暮雨深深歎了一口氣,頓顯疲憊,“舅舅,除了你和霍嘉言,我不知道該信誰,怎麽忽然什麽事情都堆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