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想象,這樣一個為了活命忍辱負重的人,年少時竟這般混不吝,說是半個紈絝都不為過。

陸獻音看不懂顧明棠什麽眼神,解釋道:“你放心,藥粉沒毒,隻是讓她出醜罷了,省得她總糾纏我。”

當然不會有毒了,平昭縣主可是他未來的世子妃。

“世子爺就不能自己去麽?”顧明棠企圖把藥包還給他。

陸獻音輕輕推回她的手:“我一個大男人,身份又貴重,在內院裏晃很顯眼的,還不等我靠近她的屋子,就先被她的人捉去了。”

“隻要你小心行事,來回的時候別叫人瞧見,就不會有事的。今日宴會上來了那麽多人,她總不能為了這一點小事大張旗鼓地搜查,多丟臉啊。就算她要做,我娘也不會允許的。”

“畢竟,還有更重要的事呢,不是麽?”

陸獻音把手抵在門框上,意味深長地瞅了顧明棠一眼。

顧明棠抿緊雙唇,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心中卻十分懊惱。

她是來躲災的,卻要被他連累得成了眾矢之的!

可她還能怎麽辦?不幫他,他怕是不會罷休……

“說好了,就這一件,往後你不許再拿此事威脅我。”

陸獻音翹起嘴角,拍了拍她的肩頭:“一言為定。”

……

禇玉閣內。

一位梳著牡丹髻,穿著石榴紅柿蒂紋褙子的美貌貴婦人,靠坐在臨窗大炕上,望著院子裏嬌豔的西府海棠,神色中有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徐媽媽端著一盞明前龍井走過來,心疼道:“夫人看了一個上午了,先歇一會兒吧,下午還有的忙呢。”

羅氏回過神,歎了口氣,接過茶盞,抿了一口,又開始望著遠處發呆。

原本以為,這次宴會,上至世家勳貴,下至不入流的官吏,凡與他們沒有過節,家中有適齡女子的,能請的都請過來了。

沒想到,竟還是沒一個能入眼的,全是一幫庸脂俗粉。

白白浪費她兩千兩銀子。

“這人選一日定不下來,我這顆心就一日放不下。”

徐媽媽安慰道:“這樣的事也是要講緣分的,若實在尋不到稱心的,我們再另想法子,陛下總不會就真的一點舊情都不念。”

“陛下若是個念舊情的,也輪不到我們去送人了。”羅氏愁眉不展。

“你可知,前日暹羅進貢了一批息香,那劉貴妃不過說了一句近日睡得不安穩,陛下就全都賞賜給她了。按舊例可是要分給幾位皇子公主的,再這樣下去……”

“幹娘,幹娘。”

窗外突然響起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來人正是平昭縣主。

她今日梳了高髻,戴了金累絲紅寶石步搖,穿了粉藍色繡玉蘭花的月華裙,臉上精心抹了脂粉,看上去明媚動人。

她朝羅氏屈身一禮,在原地轉起了圈。

“幹娘,你看我新做的這身衣裳好不好看?”

羅氏未出嫁前和平昭縣主的母親一起入宮做過長公主的伴讀,情誼深厚,結拜為姐妹,還互相認了幹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