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些，李文昭總是很煩躁。但沒有經過顧明棠的允許，他不會私自把自己和明棠的關係告訴謝臨。

“還請謝閣老代我向她問過好。我就不打擾了，告辭。”

謝臨沒有多挽留，親自送李文昭出了門，回到影壁時，心裏卻是疑雲密布。

謝晉已是詫異得說不出話來了。

今天到底是什麽日子，又是世子爺，又是國公爺的，他都分不清哪個更令人吃驚一些。

謝臨盯著那一堆賀禮，陷入了沉思。

等到了吉時，謝映月由謝三背著上了花轎，在一片喜氣洋洋的鞭炮聲中，啟程前往許家。

接親的人離開了，謝府的喧鬧卻還在繼續。宴息處晚上還有一場宴席，謝老夫人擔心明棠太過勞累，就讓她先回去休息。

明棠跟著老夫人招待了一天的賓客，的確有些累了，便沒有拒絕，先帶著丫頭回了綠滿堂，和小廚房要了幾個清淡的小菜，吃完後讓秋月打了熱水沐浴。

等明棠從淨房裏出來，謝臨才從宴席上回來。

她走上前要給他更衣，卻被他抓住了手。明棠盯著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怔了一怔，還當他是要問陸獻音的事，就聽見他說道：“白天齊國公李文昭過來了。”

明棠吃了一驚。李文昭可不是那種會四處參加宴會的人，難不成，他和謝臨提到自己了？

“是麽……”

謝臨柔和地說：“棠棠，我竟不知你和他認識。他今日還給我們送了新婚賀禮來。”

明棠解釋道：“國公爺沒發跡前，他父親做過我外祖家的賬房先生，因為他家裏窮，我外祖父便讓他和我舅舅在一塊念書，算是朋友吧。我之前在外祖母家裏，見過他一次。”

謝臨有些驚訝：“竟還有這層關係。”

明棠道：“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國公爺去了北疆後，與沈家便不常來往了。這次他來送禮，也許是看在我外祖家對他的恩情上。”

謝臨點點頭，心中的疑慮卻並未消散。如果隻是因為和沈家的關係來送禮，有什麽必要特意要見明棠，還問起明棠的狀況。

他是外男，應該懂得避嫌才對。

更怪異的是，謝臨以前見過齊國公很多回，唯有今日出奇地覺得他長得很像一個人……謝臨想問，可看明棠並不想說的樣子，還是把疑問強壓了下去。

明棠見他沒再說話，就道：“我給你更衣吧，時候不早了，早點歇息。”他喝了酒，渾身都是濃烈的酒氣，看上去卻沒有醉意。

謝臨看著她解下自己的衣帶，又十分熟練地脫了外衣，突然輕聲問：“你和世子爺是如何認識的？”

明棠一時愣住，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盯著他的衣襟說：“你知道的，我大伯的恩師是靖遠侯的人，以前侯夫人經常辦一些宴會，我大伯母會帶我們幾個姐妹去參加，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謝臨捏住她的下巴，要她抬起頭來看著自己：“繼續說。”

關於陸獻音的事，明棠實在不知要如何跟謝臨講，這裏頭的彎繞太多。要說她當初幫陸獻音，其實是為了幫他，結果到最後，卻讓陸獻音徹底記恨上他們兩個人。

想想都覺得很荒唐。除此之外，還有明棠身為一個閨閣女子，是如何知道那麽多朝堂政事的，這些都沒法解釋……她就是說出來，恐怕謝臨也不會信吧。

明棠想了很久，平靜地說：“二爺，世子爺為人比較隨性，所以之前我父親和大伯出事，我祖母讓我去找他打聽過消息。他今天過來，我也很意外，以後我不會再見他了……”

謝臨握住她的肩膀，認真凝視著她的雙眼說：“我不是那種看重男女大防的老古板，覺得女子就該一輩子守在內院，不與任何男人來往。你之前和秦家少爺說親，直接見了麵，我也不認為有什麽不妥的。我隻心疼沒人替你謀劃這些事。”

“可我也是個男人，我也會吃醋。陸獻音今天過來，和我說的那些話，我能看得出來他的心思不同尋常，說是耀武揚威也不為過。我不是想懷疑你，我隻是擔心，你的心思有一丁點不在我身上，你明白嗎？”

明棠伸手摟住他的腰身，輕聲道：“你說的我都明白。我不知道世子爺和你說了什麽，但他本就是和你處在敵對的勢力，他父親又是敗在你和劉首輔手裏的，所以他說起話來難免添油加醋，無中生有，你別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我們真的沒有過什麽的……”

謝臨把她抱得更緊，低下頭親了好幾下她的臉頰，聲音有些壓抑：“棠棠，其實我真的很好哄的。隻要你說了，我就信……”

就怕她不肯同他說，或者欺騙他，那樣他真的不能容忍。

明棠笑了笑，踮起腳尖，吻住他的唇。自從她懷孕後，他們之間的親密總是很克製，再沒有哪個吻像這樣濃烈又漫長。

當明棠鬆開他時，眼底都蒙上了一層水色。她捧著他的臉，問：“這樣夠不夠？”

一個吻而已，怎麽可能夠呢？謝臨猶豫了半晌，就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二爺！”明棠嚇了一跳，抓住他的手臂。

謝臨把她輕輕放在被褥上，俯身下去，柔聲道：“別怕，不會有事的。”

萬一有事呢？這可冒不得險。

明棠想說能不能用別的法子，可想到他今天在陸獻音那兒受的氣，掙紮了一會兒，還是沒有推開他。

半個時辰後，明棠累得抱都抱不動了，謝臨嘴角卻揚著一抹笑，側頭看著她，手指勾住她的一縷發絲來回纏繞，顯得精神奕奕。

“記住了，以後再想討好我，這樣才夠。”

明棠羞不可抑，越看越覺得此人真是衣冠禽獸，拉起被褥蒙了臉轉到一邊去，沒過一會兒又被他拉開。明棠故作氣惱地瞪了他一眼：

“你做什麽呀。”

這一聲雖是在埋怨，卻沒有怒意，反而帶著幾分嬌憨。

謝臨半邊身子都酥了，忍不住連帶著被褥把她抱進懷裏，任她如何像個蠶繭似的咕湧都不鬆開。“棠棠，你真可愛……”

明棠心下一動，不由抿了唇笑，轉身回抱住他。“你也可愛。”

兩人心底那點因為陸獻音而出現的別扭，也在親熱中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