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氏麵色訕訕地點頭：“是，是。”
顧老夫人便讓馬氏先回去了，又看向顧明棠。
她安安靜靜地跪在那，挨了訓，也不叫屈，不多辯解，十分坦然，看得老夫人心裏有點難受。
她的嬌嬌孫女，漸漸的，也變懂事了。
“好了，起來吧，祖母不怪你了，到祖母這來坐。”
顧老夫人恢複了往常的慈愛，拍了拍自己的膝頭。
顧明棠站起來走過去，坐在老夫人身旁的錦凳上，把頭靠在她的腿上。
顧老夫人撫著明棠柔媚的側臉，說：“你老實告訴祖母，你是不是對世子爺有了不該有的想法？”
明棠嚇了一跳，坐直起身：“祖母，您怎麽會這樣想呢？”
“沒有就好。”顧老夫人見明棠一雙杏眸瞪得溜圓，不像是演的，這才放下心來。
“侯門雖風光，卻不是我等能承受得起的，我們棠棠，另有良人相配。”
顧明棠聽了這話，愣了一下，突然想起，尋常姑娘家大多在及笄前就將婚事定下了，早的十二三歲就開始說親。
家裏其他幾個姐妹，都是如此。
到了明棠這個年紀還未定親的，不是名聲不好，就是樣貌太過醜陋。
顧老夫人這樣疼愛她的孫女，怎麽從未給她相看過人家呢？
若說是舍不得她出嫁，也該留意著了……明棠想問，又擔心老人家覺得她想嫁人了，也就什麽都沒說。
累了一日，顧明棠夜裏早早就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就被紫芙從被窩裏叫起來，說三少爺過來找她了。
顧明棠很是驚訝。
雖然明棠和顧三的關係還算不錯，但因顧三的嫡親妹妹顧四不喜她，不許顧三和她在一起玩，所以顧三很少到清梧院來找她。
明棠連忙起來洗漱更衣，讓秋月把三少爺請進來。
“六妹妹。”
顧三今日穿了一件天青色長袍，腰間垂掛著一枚羊脂玉佩，玉樹臨風的模樣，一隻耳朵泛著青紫。
明棠請他到西次間坐下，讓丫鬟端了一碟藕粉桂花糖糕、一碟鵝油酥，兩盞六安毛尖茶上來。
“三哥哥這麽早過來，是有要緊事？”
顧三端坐道：“我是來向你道歉的。”
“昨兒我撂下你先跑了，是我不對，我也沒想到，世子爺會逼你做那樣的事，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他……”
顧明棠看著顧三支支吾吾的，漲紅了臉，問：“是大伯母叫三哥哥來的罷？”
“你怎麽知道？”顧三瞪大眼。
明棠笑了笑。這大伯母哪是在怪三少爺撇下她跑了，怕不是在怪他沒抓住和世子爺接觸的機會，到嘴的鴨子都能飛了。
“三哥哥別多心，我沒有生你的氣。”明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那就好。”
顧三鬆了口氣。昨日母親從祖母那回去後，可揪著他的耳朵，把他好一頓罵。
還疑心六妹妹和世子爺早就認識，不然怎麽會找上她？故而特意叫他來試探。
可他這一根腸子通到底，要怎麽試探呢？
顧三想了半天，眼珠子一轉，決定用眼神暗示她：“六妹妹，那你和世子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