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大海格外的黑,連島上的燈光都照不透。

嫣然看著那似是藏了怪獸的黑暗海麵,忍不住又緊了緊抱著薄煙的胳膊:“媽咪,我害怕。”

薄煙心中一陣苦澀,低聲的安撫:“沒事的寶貝,有媽咪在,不會有事的。”

陸易肆噙著笑意,優雅的走向兩人:“好吧,看來是我誤會你了。小煙,跟我回去吧,已經沒事了。”

“嫣然還小,讓她一直這樣吹夜風,會感冒的。”

陸易肆甚至薄煙的軟肋是什麽,也不催促,隻停在不近不遠的地方,悠然繼續:“你看,嫣然的臉都白了。”

薄煙本隻是有些動搖,在低頭確認了嫣然的臉色後,心瞬間就揪了起來。

她咬了咬牙,拚命克製著自己想回頭看一看海岸邊快艇的衝動。

明明就隻差幾步了……

隻要再幾步,踏上那艘船,她就可以帶著嫣然離開。

“小煙?”陸易肆麵上笑容不減,聲音卻重了幾分。

薄煙身子顫了顫,她冷冷抬眸,心中有了決心:“我要回之前那個島。”

還未到最後一刻,她想相信霍鬱寒。

“什麽?”陸易肆驚訝揚眉,沒想到薄煙會給他這麽一個答案。

薄煙深深吸一口氣,堅定的重複:“我說,我要和嫣然回原來的島。這地方全是你‘暗網’上的變態客人,我不會讓嫣然和他們呆在一起。”

說著,她頓了頓,看向陸易肆的眼裏多了幾分祈求。

“你就當為我和嫣然想一想。”

“你不是說我們是一家人嗎?既然是一家人,你怎麽能不體諒我們的心情。”

“陸易肆……求求你了。”

“我想帶嫣然回家而已。”

陸易肆被薄煙的最後一句話觸動。

“家”,一個多麽美妙,又對他來說多麽陌生的詞。

陸易肆有些激動:“你說家?你覺得那個島,是我們的家?”

他裹挾著一身的血腥氣,站過的地方已經被鮮血浸濕,整個人都像是從地獄走出的血修羅。

可臉上卻是一副如孩童般驚喜又興奮的神情。

詭譎得讓人不寒而栗。

薄煙壓著自己想要後退的衝動,顫著聲音回答:“我和嫣然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

陸易肆眨眨眼,笑容逐漸擴大:“好,我們回家。不過在這之前,我想先給你看一樣東西。”

“還記得之前我送你的‘禮物’嗎?”

“那個戒指。”

“當時,你好像不太喜歡。”

薄煙怔了怔,在意識到陸易肆說的是什麽後,瞬間通體生寒。

“其實當時我騙了你。”陸易肆優雅的打了個響指,“霍鬱寒並沒有死,那不是他的遺物。”

“但今天,我會讓一切都變為事實。”

兩個穿著迷彩服的雇傭兵拖了個渾身是血的人出來。

薄煙連怎麽呼吸都忘了,她愣愣的看著那幾乎已經沒有氣息的人,大腦一片空白。

明明一個小時之前,霍鬱寒還好好地站在她的麵前,此刻卻滿身血汙看不出人樣。

“驚喜嗎?”陸易肆將血人踹到在地上,踩著對方的手,嗜血的勾唇,“小煙,為了今天,我可是提前做了好多好多的準備。”

薄煙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她好幾次張口想說話,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視線被淚水所模糊,她死死地盯著地上的人,不肯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直至耳畔響起了嫣然稚嫩的聲音。

“媽咪,那個不是壞叔叔。”

薄煙茫然地看向懷中的嫣然,不確定地問道:“你說什麽?”

嫣然猶豫地抿了抿唇,才小小聲的回答:“那個人比壞叔叔要瘦。”

嫣然因為繪畫天賦極高,所以比普通人更擅長撲捉事物的細微特點。

經她提醒,薄煙才發現對方的身形的確和霍鬱寒不符。

剛才她太過著急,又因為陸易肆的話而先入為主,所以並沒注意。

懸在高處的心終於落地,薄煙覺得自己又重新活了過來。

是了,以陸易肆的為人。

如果真的抓到了霍鬱寒,絕不會多此一舉將人帶她麵前來。

他現在這麽做,恐怕隻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霍鬱寒逃脫了,他想做些什麽將霍鬱寒引出來。

想通這點,薄煙當即冷靜了下來。

她不動聲色的掩下眸底的情緒,迅速切換表情,不敢置信地問道:“鬱寒……他怎麽會在這裏?”

“陸易肆,你到底想幹什麽?”

“你不是答應過我,隻要我跟你走,你就不會傷害他嗎!”

陸易肆眯著眼,若有所思:“你不知道他為什麽在這座島上?”

薄煙咬著唇,故作憤怒地渾身都在發抖:“這是我問你的話,不要試圖轉移話題!”

“我每天就像隻金絲雀一樣被你豢養在那個島上。”

“不管做什麽都被你的人盯著。”

“就連來這鬼地方,也是你的提議。”

“我怎麽可能知道霍鬱寒為什麽會在這裏!”

最後一句話,薄汗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希望霍鬱寒能聽到她的聲音,聽出她的暗示,不要出來冒險。

空氣有瞬間的安靜,靜的隻能聽到海上的浪潮聲。

薄煙不確定自己的演技能不能騙過陸易肆,心髒跳的飛快,她幾乎不敢去看陸易肆的眼睛。

有腳步聲靠近。

當冰冷的槍口貼上她下巴的那一刻,薄煙以為自己完了。

“小煙,冷靜,我隻是和你開了個玩笑。”陸易肆用槍溫柔地摩挲著薄煙的臉,“我隻是發現了疑似霍鬱寒的人混上了島。”

“以防萬一,所以試一試你罷了。”

“你別生氣。”

“我也是為了你和嫣然著想。”

“畢竟,你現在已經是我的妻子了,不是嗎?”

薄煙麵無表情地別開頭:“沒人會像你這樣試探自己的妻子。”

陸易肆聽她默認,不覺雙眼發亮:“小煙,你今晚似乎有些不同。”

薄煙蹙眉,嘲諷地反問道:“我說了,我剛才被嚇壞了。你還要將這種可笑又無聊的試探繼續到什麽時候?”

“不如,你直接給我用測謊儀吧。”

“那種變態的東西,你肯定有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