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煙再回到餐廳的時候,已經重新換了身衣服,脖子上也係上了絲巾,巧妙地遮住了青紫的可怖淤痕。

但是,霍鬱寒看了眸光還是暗了暗。

薄煙飛快地和他對了個眼神,讓他按照計劃行動。

霍鬱寒眉心緊了緊,方才倆人倉促地定下了個極其冒險的計劃,他本是不讚同的。

但是,薄煙說服了他。

“來了?怎麽這麽久?”陸易肆親昵地上前,自然的要去攬薄煙的肩,“巴尼先生問起你好幾次。”

薄煙冷漠地想要避開他的手,卻被他先一步看穿動作死死鉗住。

薄煙細眉微蹙,嘲諷冷笑,“不都多虧了你嗎?如果你剛才下手輕點……”

陸易肆臉上的笑意一僵,他加重手中的力度,暗含威脅的道:“小煙,私事我們之後再說。”

薄煙本就沒打算同他深究這個問題,見目的達到她便順著台階止了話題。

霍鬱寒適時開口:“今晚的宴會雖然由我發起,但這地方到底是陸易肆先生您的,我不能喧賓奪主。”

“不如,開場的第一支舞,交給兩位?”

陸易肆本就因為霍鬱寒的自作主張不滿,聞言臉色才稍微和緩,客套地推卻了兩句才答應。

同拍賣會不同,今天晚宴的氣氛輕鬆了不少,燈光朦朧,賓客們相談盛歡。

看起來就像是一場上流社會圈中舉辦的普通宴會。

如果薄煙昨天沒有親眼見到地下室裏關的那些“商品”,她恐怕也會被眼前的假象所迷惑。

最為可怕的是,這裏的所有人都帶著麵罩。

一旦離島,以後即使麵對麵,她也無法認出對方。

這也是“暗網”的可怕之處。

普通人根本防不慎防。

“小煙?你在想什麽?”陸易肆似笑非笑的聲音響起,讓薄煙打了個寒顫,

她回過神才發現兩人已經站在了舞池中央,音樂不知響了多久,所有的賓客們都注視著他們。

陸易肆微微彎腰伸手,做著紳士的邀請禮。

因為她久久沒有反應,所以陸易肆臉上的笑帶了幾分寒意。

薄煙迅速壓下心中情緒,優雅的將手交到陸易肆掌心,同時平靜地回答:“沒什麽,隻是覺得可笑。”

陸易肆眼神暗了暗,隻拉著她滑入了舞池。

薄煙故意跳了以前還是“陸煙”時在陸家所學的舞步。

那時候陸易肆以她失憶為由,自動請纓當她的老師,教她跳華爾茲,教她如何優雅的用餐,甚至如何與人交談。

她以為自己是在找回曾經失去的記憶,學的格外認真。

哪怕偶爾會因為身體對陸易肆所教的東西沒有任何記憶,她也相信著他。

相信他這個所謂的“哥哥”。

然而……

一切不過都是陸易肆的私心。

從那時候起,他就已經開始計劃將她打造成一個滿足私欲的“人偶”。

記憶中曾經那些被她努力忘卻的場景重新在腦海中浮現,薄煙卻格外的平靜。

她不會再被陸易肆製造的夢魘所擾。

不僅如此,她還要將那些夢魘變為誘餌,將陸易肆引入陷阱。

“小煙,你還記得?”陸易肆神情有些恍惚,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個全身心信任著他的“陸煙”。

薄煙一個舞步撲入他的懷中,一邊吸引著他的注意力,一邊將指尖不著痕跡的撫向他外套的口袋。

“記得什麽?”她明知故問。

陸易肆雙眼發亮:“這是我教給你的舞步。”

薄煙故作恍然,不在意的道:“華爾茲不都是這麽跳的嗎?”

“當然不是。”陸易肆看著薄煙的眼神逐漸變得炙熱,“這套舞步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

“我以為你都忘了。”

“可你的身體還記得……”

她還是他的小煙。

薄煙手中再次摸了空,她心越來越沉。

一支舞的時間馬上就到了,可她還沒有從陸易肆的身上發現類似遙控器的東西。

難道她又猜錯了?

陸易肆見她細眉微蹙,以為她是因為自己的話不高興。

“小煙,我知道你隻是不想承認而已。”

“沒關係。”

“等回家後,我們有很長的時間慢慢來。”

舞曲進入高 潮,舞步越來越激烈,兩人身體接觸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薄煙大著膽子再次動手。

陸易肆因為她的“投懷送抱”十分興奮,大方的配合著她所有的動作。

“小煙,你今天很熱情。”

薄煙暗暗咬牙。

沒有。

還是沒有。

怎麽會這樣?

陸易肆疑心那麽重,如果遙控器不在他的身上,那會在哪裏?

音樂平緩下來,進入尾聲。

可薄煙的心跳卻越來越快。

要是她找不到遙控器,厲斯年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倏的,宴會廳的燈光黑了下來,賓客們慌亂驚呼,薄煙也嚇了一跳。

“別怕。”陸易肆牽住她的手,安撫的拍了拍,“隻是打雷導致的電力不穩而已,很快就會恢複。”

“隻是可惜了,我們這一支舞本應該有個完美的結尾。”

薄煙心不在焉的敷衍著,突然她的視線捕捉到了什麽。

陸易肆衣領上有暗綠的小光點在閃爍著,那光點實在太小,要不是燈光突然消失,她又靠得足夠近,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而更讓她激動的是,那光點同厲斯年手銬上的一模一樣。

——原來是胸針。

她先入為主,一心翻找陸易肆的口袋,卻忽略了他身上的配飾。

而且像這般張揚的將控製器帶在身上的行為,的確是陸易肆會做出來的事。

薄煙壓著心中的激動,迅速反應。

在又一次雷響的時候,她驚呼著用力撲入了陸易肆的懷中,快速地摘下胸針捏進掌心。

“怎麽了?”陸易肆被她撞的趔趄了幾步。

“我不知道。”薄煙故作慌亂,“剛才有人撞了我。”

陸易肆皺眉,現場一片黑暗,他隻能勉強看到薄煙的輪廓:“人類真是脆弱,不過是失去了光明而已,就害怕得像動物般失措亂竄。”

“陸易肆,我想去看看嫣然。”薄煙稍稍退後,竭力讓自己的聲線保持穩定,不泄露任何的蛛絲馬跡,“突然停電,她一個人肯定會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