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衍沒看到,但程瀟瀟正好對著林淺溪,看得清清楚楚,林淺溪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也許是因為昏迷了太久,她的目光有些懵懂呆滯,眼球似是在適應光線,緩緩轉動。
當她的目光落在霍衍身上時,程瀟瀟頭皮一麻。
她快速地挽上霍衍的手臂,拉著他往外走,她現在隻想快點帶霍衍離開。
但忘了霍衍最討厭,別人隨便碰他。
果然,下一秒,霍衍就像觸電一樣,快速地抽出胳膊,麵色不悅地看她,眼神冰冷。
程瀟瀟尷尬地笑笑,“我看你幾天沒睡了,擔心你站不穩。”
大概是被她的動作煩到,霍衍沒理會她,快步走出了病房。
程瀟瀟慢了幾步,幽幽回頭看林淺溪,她的眼神好像有了一點光,緩緩轉過來,看向程瀟瀟,沒什麽情緒,像是在看陌生人。
程瀟瀟嘴角含笑,出了病房。
霍衍已經先一步走了,走廊裏隻有程瀟瀟,還有一個小護士。
見小護士要去林淺溪的病房,程瀟瀟攔住她,笑道:“有事?”
小護士本來是給林淺溪擦身體的,抬了一下手中的東西,“我給林小姐擦一下。”
程瀟瀟接了過去,“不用了。我來吧。對了,你告訴其他人,暫時不要來病房。”
小護士狐疑地看著她,對方笑了笑說:“霍總說了,林小姐需要靜養。”
這幾天醫院裏都在傳,這個病房裏住的是個大人物,跟霍家有關,小護士也聽說了一些。
豪門嘛,事情就是多,所以不讓人來打擾也正常。
小護士見過程瀟瀟,這幾天她一直陪著霍衍,聽別人說,也是霍家的人,她也沒再堅持,把東西給了程瀟瀟。
“對了,麻煩跟護士站說一聲,這幾天就不要讓人來探視了。麻煩你。”
小護士笑著點點頭走了。
程瀟瀟冷笑地看著手中的東西,轉手就扔到了樓梯間,拍拍走了。
霍衍剛才被程瀟瀟一碰,十分煩躁,於是給她發了信息,說自己會回老宅,讓對方先回去。
而他卻轉身去了腦科主任的辦公室。
腦科主任是韓思北的學長,兩人關係不錯,這會兒韓思北也在。
“腦部受傷昏迷可大可小,有時候蘇醒隻是一瞬間,要是及時跟上後續的治療,也許會更好。所以這幾天多觀察病人,多跟她聊天說話,幫助喚醒她。”
主任很有耐心的解釋,“哪怕隻是動動手,睜睜眼,要是看到,就趕緊叫醫生,沒準是蘇醒的前兆。”
聽到這,霍衍心裏莫名有些燥,他向主任道謝後起身往外走。
韓思北跟主任打了招呼,也追了出去。
看他不像是要走,韓思北拉住他,“你去哪兒?不是說要回老宅?”
霍衍快速地摁了好幾次電梯鈕,眼睛盯著樓層顯示器上跳動的數字,冷淡地說:“回病房看看她。”
韓思北皺起眉,語氣焦急,“你別這樣,這裏有人醫生護士看著,你這樣身體會垮。”
見他無動於衷,韓思北又轉到他另一邊,“我幫你請個護工行不行?請個女護工總行了吧?”
這幾天無論大小事,霍衍都要親力親為,韓思北早說了要請護工,他始終沒同意。
“霍少!霍總!霍衍!”韓思北幾乎是低吼出聲,“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麽跟你姐交代?”
霍衍緩緩閉上眼,又睜開,眼中的煩躁少了一些,淡聲說:“我上去看一眼就走。”
說完頓了一下,“然後你幫我找個女護工。”
韓思北心裏鬆口氣,這祖宗總算是鬆口了。
兩人出了電梯,就看到樓道裏人來人往的。
霍衍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往林淺溪病房看去,看到醫生護士進進出出,十分焦急的樣子,霍衍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他抓住一個路過的護士問:“出什麽事了?”
護士正要去取東西,被人突然拉住,煩躁地要發火,這不是耽誤病人治療嗎?
但迎上霍衍淬了冰的眸光的時候,護士還是本能地後背一凜,結結巴巴地說:“15號房的病人……醒了。”
護士的話都沒說完,隻見男人邁開長腿往15號病房跑,焦急又慌亂,差點撞上人。
霍衍衝到病房門口,就看到醫生在給林淺溪做檢查。
病**的女人半睜著眼,蒼白的麵色上,有了一點血色,目光有些呆,覺察到他在看自己,緩緩轉動眼珠,但也隻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鍾,就又轉了回去。
“霍衍!你個挨千刀的!”黃子俐順著林淺溪的目光,也發現了霍衍,隨手就將自己手中的東西砸了過去,正中男人的胸口。
霍衍悶哼了一聲,根本沒看是什麽,眼睛一直死死盯著林淺溪。
韓思北走過來將人護在身後,撿起地上的手機,屏幕倒是沒碎,還挺結實。
“黃小姐,你這是幹什麽?”韓思北一向溫和,但霍衍就是他兄弟,看到兄弟被打,多少還是有些不爽。
黃子俐搶回手機,“霍衍,你要是不想救林淺溪,我就把她接走。”
“你這是什麽話?”韓思北還不知道霍衍嗎?怎麽會不想救人。
黃子俐生氣得雙眼通紅,根本就不想理他們,又走到林淺溪的病床邊,看著她。
薑竟安撫了一下黃子俐,又將韓思北拉到一邊。
“北哥,剛才我和俐子來,俐子在門口看了一眼就難受得想哭,我就拉著她到旁邊的樓道裏舒緩情緒。結果……”
“都什麽時候了,你就別賣關子了。”
“嗐,結果看到,給林淺溪擦身用的東西,都被扔在樓道裏。我們還差點被護士趕出去,說是家屬說了,不讓探視。”
要不是黃子俐夠潑辣,直接闖進來,恐怕他們今天都見不到人了。
黃子俐哽咽地說:“我剛進來就看到林淺溪睜著眼到處看,又無助又可憐的。”
她轉過頭瞪著霍衍,“你要是嫌棄她拖累你,我就接走。你沒必要這麽虐待她。”
黃子俐的話,像針尖一樣密密麻麻地紮著霍衍的心口,但他現在還不是追求這個的時候。
他走到醫生旁邊問:“怎麽樣?她是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