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後,銘歌似乎更加主動地接近承歡。銘歌想到那天晚上,嬉水拉著自己的領子,惡狠狠地把自己罵了一通,她罵他,你他媽的要是個男人就正大光明地去追啊。兄弟情分固然重要,你就和他公平競爭啊!銘歌看著嬉水因為生氣而漲得通紅的臉蛋,哈哈地笑了起來。
或許,正應如嬉水所說,大踏步地去追自己心愛的人。
那天晚上,銘歌和嬉水在河邊呆了很久,銘歌最後一把抱住嬉水,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真是好兄弟啊!銘歌不會看到,嬉水被黑暗所掩蓋的眼淚一滴滴地往下掉。
承歡踏進咖啡店那一刹那,就覺得大家的表情似乎都怪怪的,一些喝咖啡的顧客也都笑盈盈地看著她。一旁的嬉水也使勁對她擠眉弄眼。
突然,套著玩具熊頭套的人走了出來,他手上拿著一個夢遊娃娃,這個玩偶是限量發行的。前段日子,承歡想去買時,店主告訴她,最後一個已經被買走了。
玩具熊頭套摘了下來,是銘歌笑容燦爛的臉,他說,承歡這個送給你。承歡問他如何買到這個娃娃的,他摸摸頭,你喜歡就好。
嬉水插嘴說,銘歌為了個娃娃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呢,他去網上聯絡之前買到這個娃娃的人,想請他轉賣給他,但是人家也舍不得啊,於是銘歌不僅僅花了高價錢,還用真心誠意感動了別人呢。
銘歌走上唱台,拿起話筒唱歌,承歡記得這首外文歌,那天夜裏,素朗唱的也是這首。但是兩個人演繹出來的卻是不一樣的味道,銘歌唱得更加溫暖人心,而素朗呢,始終是淡淡的,像是遠山上的一抹霧。
一曲終了,底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銘歌的笑容十分柔軟,他說,承歡,你讓我照顧你吧,好不好呢?
觀眾們都起哄著拍著手,喊著答應他答應他。
承歡一下子不知道如何答複了。銘歌眼神灼灼地看著他。
承歡走上前去說,謝謝你銘歌,然後是欲言又止的表情。銘歌似乎早就料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他隻是笑笑,沒關係的,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我不會放棄,會越挫越勇。
承歡看著銘歌洋溢著生機的臉,心裏酸了一下。
底下的客人都對著銘歌說加油加油,銘歌江湖式的抱了抱拳頭作為回報。
咖啡廳打烊之後,素朗把大家留下來開會,他說,我希望以後店裏不再出現類似的事情,你們要做私人的事可以,但不要影響店裏的生意。
嬉水翻了個白眼,這樣不是挺好的麽,客人的情緒都被調動起來了。
素朗厲聲道,我不希望咖啡廳被搞得沸騰嘈雜。就這樣,散會。
素朗看著大家陸陸續續回家,他獨自坐在那裏,路口的霓虹不知道疲倦地閃著。他想,自己今天的發火,到底是於公還是於私呢?他不知道。他隻知道,當他看到承歡拿著那個夢遊娃娃的時候,心裏像是被針細細地紮了一下。
素朗拍拍自己的臉,告訴自己要冷靜。
周末的清早,陽光從雲層裏流瀉下來,白雲柔軟地飄浮在空中。
承歡出門的時候碰到了正好要出門的素朗。這段日子,他們兩個一直保持一段距離,誰也不去刻意打破。
承歡微笑,說了一聲早啊。
素朗說出門麽?
承歡說是啊,來了海城這麽久,還沒有去玩過,聽說郊外的普覺寺的香火很旺,我想去燒香。
素朗笑著,想不到你還信這個。
承歡說,這個東西,你信,它就有,你不信,它就沒有。
素朗說,我也沒什麽事情,我陪你去吧。
承歡歪頭想了想,有個幫我拎包的也不錯啊。
兩個人轉了兩次公車,才到郊外。郊外的空氣十分清新,承歡大口地吸著。路邊不知名的野花開得豔麗。細細的風拂過臉蛋,癢癢的,十分舒服。
走了一段,到了寺廟,整個寺廟在山裏,遠望十分肅穆。走近了,能夠聽到敲鍾聲,以及蠟燭燃燒後的香油味。
承歡頓時覺得心是安靜的。
素朗陪著承歡在廟裏轉了一圈,兩人之間沒有過多的語言,似乎怕破壞這份肅穆。
出了寺廟,素朗問起承歡,你是為誰祈福呢?
承歡笑了笑說,是琥珀。我希望能盡快找到他,雖然機會寥寥。
聽到琥珀的時候,素朗像是喝了一口醋一樣,渾身都覺得不對勁,他心裏似乎有一個小小的聲音,讓承歡永遠不要找到琥珀吧。素朗也被自己這樣的想法嚇了一跳。
他穩定了情緒說,我會幫你留意的。
承歡看著素朗,認真地對他說,謝謝你。
走了一段,寺廟外有一些小攤鋪賣玉鐲。承歡停留在一個攤位前,把自己喜歡的鐲子套在手上,對著陽光,能看到鐲子裏細微的紋路。
承歡對素朗說,鐲子也是有生命的。
當問了價錢後,承歡覺得太貴,不在自己承受範圍之內,於是隻能作罷。後來素朗把鐲子買了下來,他說,送給你的。
承歡擺擺手,太貴了。算了,我不喜歡,走啦。
素朗說,那銘歌送你的豈不是更貴。這話一說出口,他才驚覺裏麵介意的成分那麽嚴重。
素朗抓過承歡的手,準備幫她套進去,承歡突然把手一縮,哐當,清脆一聲,玉鐲掉在地上。
素朗的手尷尬地停留在半空。承歡低頭看,玉鐲子碎成一片片。她的心裏疙瘩了一下。
下山的時候,兩個人沒有再說話。
耳邊是風吹動著樹木的聲音,空中的鳥兒偶爾發出鳴叫,遠處山裏的若隱若現的煙霧,成了兩個人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