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

高宗武宸妃新誕公主,各宮宮妃皆備薄禮前往宸妃處恭賀。而高宗對新生皇兒亦十分喜愛,取名安樂,又請德高望重的玄奘法師為孩子祈福。

唐玄奘做完一切,忽被宸妃以賞賜名義請進宮,但唐玄奘倒是沒拒絕。

入殿後不久,殿內宮人皆被宸妃遣於外頭,隻剩唐玄奘和榻邊哄著孩子的武宸妃。

唐玄奘抬眼看過去,那姑娘的容顏雖然發生了一些改變,眉眼多了些柔和,但還是能從她身上看出當年的模樣。

加上她一身的金珠裝飾,讓唐玄奘又想起了那個威風倔強的姑娘。

唐玄奘抬手施禮,“多年不見了,殿下。”

武宸妃仿佛沒有聽到一般,她低下頭,輕輕吻了下孩子的額頭,“這孩子,來的正好呢。”

“……”唐玄奘。

“和尚,看樣子,你恢複的不錯。”武宸妃終於抬起頭看著唐玄奘。

唐玄奘眼中含笑,“那是多謝殿下救了貧僧。”

“哼。”武宸妃冷笑一聲,“我可不是發什麽慈悲心腸,我隻要不想讓你這麽容易就死了,我要讓你看著,我做的這一切,都沒有錯。”

“倒是你們那邊那個,用盡所有力量將他們複生,還真是蠢。”武宸妃漠然地說了一句。

“殿下,如今天界已經不能幹涉人間之事,妖魔也再不能侵犯人間,您還想要什麽?”唐玄奘平和地問。

“這夠了麽?雖然人間不再有各方幹擾,但戰事未休,我當然是幫皇帝把這疆土擴張。”武宸妃輕描淡寫道。

“……”

“怎麽?你覺得我殘忍麽?我讓這麽多人因為戰事流連失所,你心中憤慨了?”武宸妃揚眉看過去。

“殿下,不知道陛下對殿下可好?”唐玄奘沒有回答,反而是問了這麽一句話。

武宸妃眼底帶著一抹冷意,甩袖道:“好不好管你什麽事,我又沒讓你替我擔心,興許有一天,你還覺得我活該呢。”

“貧僧不敢。”唐玄奘低垂著眉眼,“貧僧隻是發覺,殿下眉目間久久不散的那股怨氣,似乎在此刻,消散了些。”

武宸妃一怔,不知道在些什麽,她抬手撫上眼睛的細紋,笑得有些蒼涼,“我本來,不該是這樣的……”

“是貧僧的錯,貧僧也想渡化殿下,但……殿下塵緣未了,貧僧不敢擅自作主了。”

“行了,今日隻是讓你來領賞罷了,也不想聽你說些什麽佛經大道理,聽著就煩。”武宸妃瞪了他一眼,“若不是因為我剛誕下女兒,這會兒,你早就死了。”

“殿下想讓貧僧死很容易,但您卻並未這麽做。”唐玄奘心平氣和道:“殿下,貧僧還想問您。”

武宸妃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唐玄奘就接下去道:“若有一天,殿下心中所想,所作所為,都將被天下人批判,那個時候,您還認為,你是對的麽?”

武宸妃默了幾秒,而後看過去,眉眼淩厲,她笑了,“你是說,那些後人會在將來謾罵我,甚至詆毀我?”

唐玄奘沒有說話,武宸妃則是大笑起來,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唐玄奘,像是咬著牙,“他們想說什麽說什麽,我還能從地底下爬起來殺了他們不成?可他們說再多又如何,他們什麽也不能改變。沒人可以評判我,凡人不能,神不能,就連我自己,也不可以。”

還是一樣地倔。

唐玄奘閉上了眼,耳邊隻聽到武宸妃的聲音。

“殿下,貧僧日後會待在會昌寺講座,在貧僧死前,都會在那裏,若殿下有一天倦了,可來聽聽經文。”唐玄奘施了一禮,然後就向武宸妃告退了。

他走了沒幾步,就聽到武宸妃嗤笑一聲,“誰想去,我最討厭和尚。”

唐玄奘沒有應答他,頭也不回地出了宮殿門,回會昌寺了。

妖魔兩界已有靈力滋養,但因為結界內有規矩,妖魔害人遭天譴,這就導致妖魔就算修煉去了人間也不可傷人性命。

且因為他們一旦過了結界,便會變成瘦小的野獸,而凡人也不感到懼怕。

魔界眾多魔修少了人間和妖界兩塊領土,一時間都難以接受,本以為妖星降世會助他們攻上九重天,沒想到到頭來,還是得待在老家。

所幸地界已得到足夠的靈力滋養,而人間界的靈力已經盡數傳輸給妖魔二界,他們也可以盡情修煉,隻要修為大成,再通過神魔之井,便可以飛升仙界。

他們還是不同於霓晚和雪千嬌等有來曆的妖,都是被天界招安上了仙界,隻能靠自己,雖說修仙的捷徑多了,但自己不努力,也一樣上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