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亞原始森林的深秋,雖然下了幾場小雪,依然樹木茂密,溝壑叢橫,隻不過不同種類林木葉子的顏色現在顯得更加鮮明起來,交相輝映之下透顯著叢林的層次感和緊密感。

在叢林深處,一抹黃綠相間的矮株地盤鬆後,三隻雪狼(這種狼終年披著一身銀白如雪般的長毛,因而得名)正在瘋狂地啃食著什麽,它們一般都過著群體生活,有著極其嚴格的等級觀念,頭狼的地位是不容致疑的,但從這三隻狼的混亂的進食場景中卻絲毫沒有看出他們的等級現象,它們的頭狼在哪裏?狼群在哪裏?按野生動物的生存法則來分析,在這個食物還比較充裕的季節裏是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景的……這血腥的場麵在似乎在證明著這裏一切的不尋常。

巴圖魯是一隻成年不久,剛剛開始獨立生活的雄性西伯利亞虎,在中國它被冠以烏蘇裏虎、滿洲虎、阿穆爾虎等許多名字,不過最廣為人知的名字便是——東北虎。

這是體型最大的一種貓科動物,毛色鮮明美麗最為珍貴,據統計目前野生的約有500隻,屬中國Ⅰ級保護動物並被列入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CITES)附錄。

它的匍匐位置處於灌木叢右側下風向,五十餘米遠的一棵百年雲杉處,高大的樹影和低矮茂密的偃鬆叢遮蔽了巴圖魯矯健的身軀和眩目的花紋,卻掩蓋不住它那雙銳利的眼眸。

巴圖魯有些憤怒,在自己的地盤上怎能出現這種現象?但豐富的生活經曆告訴它不要太靠近這些不安全的動物,即使它自己現在也已經是數一數二的致命殺手,但也不能絲毫放鬆。

幾年前的一場戰事讓巴圖魯終生不能忘卻。後胯的一道長長的、顏色稍淡的毛皮——這是一條險些讓巴圖魯失去生命力的傷疤,時刻在提醒著巴圖魯。

已經潛伏近6分鍾的巴圖魯仍然沒有發現三隻雪狼的親友,它麵部肌肉開始微微**,剛針一樣的胡須四方豎立,烏黑的嘴唇上翻露出四顆刺刀般的長牙,白色的濃眉微微吊起,一雙琥珀色的的大眼瞪得溜圓,射出兩道淩厲凶光,額頭上赫然一個墨色的王字,遒勁有力,奕奕生輝,頸部的毛發一根根立了起來,帶著環形墨色花紋棍棒一般的尾巴扥得筆直。

全身的肌肉、骨骼已積聚了大量的動能,蓄勢待發,兩隻寬大有力的前腳掌輕輕的交替著跺腳,它已經趴得不耐煩了,直覺告訴巴圖魯——它可以行動了。

三隻正在享受美味的狼已被它們胃分泌出的貪婪的胃酸所征服,嗅覺、視覺全在食物上了,對附近的一切絲毫沒有感覺。即使已經查覺,它們的生命在巴圖魯麵前也勢如累卵。巴圖魯每一塊肌肉所蘊含的力量的爆發都是它們無法承受的。

“新帳舊賬一並算了!”巴圖魯突然發難,它如雨後彩虹般優美的一撲之下,最後麵的一隻狼隻聽耳後“哢嚓”一聲,便覺得一物重重的砸在背部,隨之而來的是因脊柱折斷而占據全腦全身的劇痛感,它低頻呻吟著、咳嗽著,剛吃到胃裏的食物夾雜著鮮血噴灑在鋪滿著枯枝敗葉的地上,它下意識要站起身來,可神經斷裂、脊髓肆溢的生理反應使得四肢抽搐,無法立起,不一會就不動了。

另外兩隻似乎已被這突發場麵震懾,目光呆滯、靠在一起一動不動。

“機不可失”巴圖魯並沒有因為它們沒有反抗而停手,順勢立起,一雙前掌分別從倆狼身體的左右兩側向它們的頭部合拍過去,這一拍足足有五六百斤的力度,兩隻狼瞬時受到重擊,身體不停地在地上打轉、翻滾,攪起一團團泥土枯葉,巴圖魯飛身上前一口咬住了最近那隻狼的頸項,粗長的犬齒一下便刺穿了它的頸椎,割斷了脊髓。

另一隻剛醒過神來,穩住身形哆嗦著夾住尾巴轉身想要逃走,巴圖魯扔下死狼,竄身堵截了去路。

它驚恐慌萬狀,隻覺得全身由內到外滲透著寒意,從頭到尾打著冷顫,它伏身子發出“嗷嗷”求饒之聲,作出臣服的狀態,巴圖魯靜靜地看著,目光陰冷,鼻孔中“哼”了一聲,“我不是你們的獨眼狼王!”。

雪狼知道是絕無退路了,藍色的眼中現出絕望的目光,生存的本能聚集著最後信心,它哀嚎一聲,亮出森林白牙衝了上來。

要知道困獸猶鬥,狗急跳牆殺傷力還是蠻大的,不過那也要看看對手的實力了,巴圖魯一隻前掌橫著看似輕輕的一掃,雪狼已被掀翻,重重地摔在塵土中,它大腦袋搖晃著再次使出了必殺技——鎖喉扣。

對於生存競爭對手巴圖魯決不姑息遷就。

叢林中又恢複了原來的安靜,搏殺所引發的煙塵漸漸消散,隻有遠處那不知趣的山雞還在發著求偶的“嘟嘟”聲。

這種狼是是灰狼的一個亞種,生活在俄羅斯西伯利亞平原等地,即西伯利亞平原狼,體型較大,從鼻尖到尾巴尖達到2米,強壯的個體可重達一百七八十斤。是西伯利亞雪橇犬“哈士奇”(hasky)的祖先。

它們是純食肉動物,在西伯利亞惡劣的氣候條件下完好生存,狩獵活動隨季節變化而轉換,它們的獵殺對象從大型的哺乳動物(馴鹿、野牛)到捕食小型的鼠類和鳥類,手段素以殘忍著稱,在獵殺體形較大的對象時常追蹤數天以消耗其體力,待獵物困頓後繞其背後突然發動攻擊,選擇其腹部、肛門等柔軟之處作為攻擊部位,被攻擊者常常是在短時間內不會死亡的,最終因內髒被撕扯出體外,失血過多而死,是為生吞活剝,其所以承受的痛苦是可想而知的。

巴圖魯低下頭,注視著被三隻狼啃食的殘渣,從僅存的頭部和前肢可以判斷出那是一隻虎,它低頭聞了聞,“啊?這氣味如何這麽熟悉?難道是……?”

巴圖魯頭腦中浮現出上一次自己路過姐姐的領地時,姐姐護著兩個月大的幼虎時對自己張口示威的樣子,對此它能理解,作為一個母親,保護自己的幼崽是必需作的,更何況在這種情況下誰都可能是小虎的敵人。

那時小外甥還在她媽媽的腳下打著滾,隻是看見自己時才停止玩耍,可能是血緣的關係,小虎竟然沒有了懼怕,跑上前來親昵的抱住了巴圖魯的脖子,巴圖魯也低頭友好的嗅了嗅……可現在卻成了這個樣子。巴圖魯傷感地低下了頭。

“幾隻雪狼在這裏無所顧忌地進餐,難道那獨眼狼王也來了?孩子離開了母親,那我姐姐去了哪裏呢?幾年前本族勢力已和狼族勢力井水不犯河水,可為什麽自己的外甥卻又殘遭狼食?難道姐姐也……?”巴圖魯沒有細想,也不想細想,一晃身軀,隱沒在去向姐姐領地的那片白樺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