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食的巴圖魯懶散地躺在草叢裏呼呼大睡,不時地打個滾,露出白白的肚皮,除了異常炎熱的氣溫讓它有些接受不了,其它方麵巴圖魯都覺得這塊地方還是不錯的,雖然也時常發現那些黑色裸猿的行蹤身影,但那些人似乎不像以前接觸過的人一樣凶神惡煞、卑鄙無恥。

除了獅群這股強大的敵人之外,還沒有發現什麽能威脅到自己的生命。像大象、犀牛、河馬、長頸鹿那些大塊頭自己不主動去挑釁的話,它們是不會上前發動襲擊的。而且那些大塊頭貌似十分害怕它,隻要巴圖魯一出現,唯恐避之不及,逃之夭夭。

巴圖魯較之以前放鬆了許多,甚至有點喜歡上這裏了。

兩天後的夜裏,巴圖魯精神抖擻,它稍感饑渴,於是緩緩向河邊走去,看看自己前幾天那沒有吃完的牛羚是否還能食用。

還沒到河邊,混亂不堪的叫囂聲便傳入耳鼓,草叢裏散發出幾種不尋常的氣味,難道那兩股惡勢力又碰上頭了?巴圖魯小心謹慎地在草叢裏匍匐而行,待快到沙灘上的時候便停止行動,觀察著河邊的動靜。

月光下,沙灘上,正上演著一出猛獸大對決,不過,那力量顯然很不平等,如前一陣那獅群圍剿鬣狗群一樣。

隻見一群鬣狗,七八隻左右的樣子,它們圍成一圈,吵鬧無比。中間一頭野獸正吼叫著,叫聲淒厲、沙啞。從聲音和形態上判斷,那是一頭獅子。

它蹲在一處沙丘之上,身上已有幾處傷痕,不過前掌仍然舞動,上下撲打,拚命反擊著。看樣子這形式不容樂觀,鬣狗們隻須一狗一口,輪番上陣,這頭獅子恐怕活不到天亮。

“奇怪啊,獅子是集群活動啊!今這頭獅子怎會落單啊?凶猛無比的獅子又怎會如此淒慘,卻被鬣狗圍捕?這頭獅子似乎在哪裏見過?”幾個問題在巴圖魯的頭腦中不停地閃現。

啊,它想起來了,數日前,一頭獅子剛剛狩獵成功,嘴裏叼著一隻小角馬。好幾輛旅遊車圍在它四周,遊客們哢哢不停地拍照使得獅子比較緊張,擔心到手的獵物被搶,死死叼著沉重的獵物不鬆口。剛才肯定有一番很激烈的追擊,它到還沒有緩過來。偶爾覺得四周比較安全了,放下角馬大口喘氣,再趕緊把獵物叼緊。

可是那不知趣的旅遊車,仍然徘徊不去,一個遊客竟然大著膽子從車中的鐵網中探出手來拍照,忽的,隻有幾秒鍾,那獅子竟一躍而起,後跨上現出一道白紋,一爪將那遊客手中的相機打飛,遊客縮回車內痛苦地嚎叫著,幾輛車子迅速開動馬達,軲轆卷起一溜煙跑了,遠處潛伏的巴圖魯看著這一切,心中一陣陣冷笑,它站起身來,這時,那頭獅子後麵的草叢中又有幾頭獅子跳將出來,當前雄獅一口奪過小角馬,向一邊的草叢中跑去,後麵的幾頭也跟隨而去,踐踏得亂七八糟的的草叢中隻剩下了先前那隻獅子,可憐無比,仍自呼呼喘息。當時的巴圖魯見狀,哀歎不矣,心中感慨萬端。

看上去,眼前的這頭單獅正是先前看到的那頭被獅群欺負的獅子。後腿上一道長疤痕,便是最好的識別碼。

就在這檔口,那單獅競然衝下沙丘撲翻了一隻鬣狗,其它鬣狗見同伴被製,急忙上前救急,同時狂吠著咬向獅子。

“不好!那獅子危險,你們這群賴皮、強盜,我最看不慣你們的惡劣行徑了”。

此時的巴圖魯精力充沛,身體較之以前更為強壯,加之經驗豐富,搏殺技能日臻完善,正是漸入佳境。這些日子,它感覺到鬣狗群作的戰能力不過如此,獅群如果沒有雄獅,它們還敢上前搶奪雌獅獵物,雄獅一旦出現,立即作鳥獸散了。

與西伯利亞平原狼群相比,鬣狗的社會性明顯不如,沒有雪狼的團結協作,也沒有雪狼敏捷狡詐。最主要的是自己已然不是當年的亞成年虎了,對付幾隻鬣狗還是沒問題的。

它一聲暴喝,從草叢中一躍而起,撲向鬣狗群。

鬣狗們正全神貫注圍捕單獅,隻聽到後邊傳來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幾乎穿透耳鼓、心驚膽顫,竟是呆立當場,偷眼觀瞧:黑暗中但見一頭斑斕猛獸從天而降,從後方殺將過來,所向披靡,連撲帶抓,敏捷無比,如入無人之境。

巴圖魯突然殺將進來,鬣狗們措手不及,隻見它幾番來回撲打,已有幾隻鬣狗負傷逃避。

巴圖魯殺到圍獵中心,隻見那獅子全身是血,看來受傷不輕,它怒吼一聲,掉轉頭來又從裏到外殺將出來,忽而單掌連擊,忽而雙掌拍擊,又撂倒了幾隻,如同旋風掃落葉一般,勢不可擋。

那獅子見有朋友來助,似乎也來了精神,它晃晃腦袋,踉蹌地站起身來,吼叫著,意圖配合巴圖魯擊殺鬣狗。

鬣狗們見巴圖魯勇猛無比,殺法高強,較之雄獅有過之而無不及,而那受傷獅子似乎也恢複了戰鬥力。知道再戰無益,便三三兩兩的跑開了。

河邊又恢複了安靜。巴圖魯走到獅子麵前,嗅了嗅,除了血腥味道,一股雌性貓科動物特有的氣息也傳入它的鼻腔——“是頭雌獅!”。

那獅子也抬起頭來嗅著巴圖魯,呼吸著這個勇猛的救命恩人所散放出來的吸引人的雄性氣息,雖是傷得不輕,還是溫順地伸出舌頭試圖舔一下巴圖魯粘滿鬣狗血液的麵頰。

巴圖魯警覺的後退了一步,那雌獅痛苦地挪動著身體,不禁發出一聲聲悲鳴。

巴圖魯注視著雌獅,特別是它那孤立無援的眼神,一種憐憫之情油然而生。自從與美洲虎短暫相逢之後,自己從未與異性相處過,哪有過片刻的溫存,所遇到的是一個比一個強大的敵人,一個比一個難解決的問題。現在麵對這樣一個異性貓科動物,真不知如何對待,不知所措。

忽然,它轉過頭來,竟向黑暗之中跑去了。

雌獅伏在沙地上,眼看著遠逝的巴圖魯,心裏頓覺蒼涼無比,眼中黯然失色。

幼年失去母親的它成熟很早,個頭不大便與諸多成年雌獅爭搶食物,性格極為獨立。

非洲草原上獅群過著一夫多妻製的家庭生活。

孤傲的小雌獅從心底看不慣其它雌獅在雄獅麵前唯唯諾諾的可憐樣,更對霸道專橫、移情別戀的雄獅意見頗多,成年後它便離開了獅群。

因為她有一個夢想——便是要找一個終生為伴、兩相廝守的伴侶。

時光荏苒,穿越了大半個馬賽馬拉,曆經千辛萬苦,也沒有如願以償,反鬧得自己骨瘦如柴,生存已成為問題,至此她才明白母親為什麽到死也不離獅群,與眾雌獅一起取寵於雄獅的原因——以獅子的能力單獨在草原上生存是極困難的。

如果不是她年青成熟較早,獵殺本領較高,加之為了追求理想而信心十足的精神信念做支撐,早可能被鬣狗群殺死或是餓死了。

在此其間也曾閱過雄獅無數,從不經世事的青年流浪獅到成熟穩重的獅王,再到老邁的曾經輝煌的雄風不再的老公獅,竟沒發現一個自己理想中的情侶。

現實擺在麵前,如果再為了理想而單獨周遊草原,可能連自己性命都不能延續,同時也擔心自己青春就會在這種殘酷而無結果的尋覓中悄然流逝,於是無奈中雌獅選擇了向現實屈服,她找到了一個有著血緣關係的獅群,獅群也接納了她。

今晚,這個天神般的英雄,有著雄獅無法比擬的氣魄、膽識,且相貌堂堂,不同於常人,對於雌獅來講,是一見終情。

現在天神哪裏去了,難道與一些不戰而逃的雄獅一樣?雌獅閉上了眼睛,一滴淚水竟流淌出來。

不多時,黑暗中又旋風般跑過來一個巨大的身影,雌獅勉強蹲坐起來,注目觀瞧,啊,是那頭救過自己的老虎,隻見那老虎口中叼著隻死狒狒,來到雌獅麵前放下,眼中透出關切之意。

雌獅數日沒有進食,真不知道巴圖魯是用什麽辦法抓住這個樹上的狡猾的獵物的。

它感激地看了氣喘籲籲的巴圖魯一眼,看來真是沒看錯人啊!張口享用起來。

猛虎伏下了身體,守在一旁,興奮起看著雌獅,這便是那頭極有個性、常常獨自狩獵獅子,後跨那一條白紋仍是以前捕獵所受的傷害,後來長好後生成的疤痕。以前自己偶遇過它幾次,並且它破壞了幾次自己的獵殺計劃。

那時心裏還奇怪的很,要不是忌憚霸道的獅群,可能早就出麵認識一下這頭很有性格的雌獅了。

突然間它眼睛一亮,隻覺得自己現在真是幸福得很,活得真是很有價值,因為在雌獅身上它看到了美洲虎的極其美麗的身影,帶著光環的身影!

這頭倔強的青年雌獅,雖被獅群接納,但其特立獨行自是受其它雌獅所排擠,以至於在一次捕獵野牛時,無人配合,後腿負傷,由於位置不便處理,傷口發炎潰爛,無法捕獵更搶食不過其它獅子,身體自然越來越虛弱,後來連正常走動都很困難。

群獅出發捕獵了,它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麵,漸漸距離越來越遠,獅王也不管它了,不多時,獅群已無影無蹤。

途中它發現了一隻非洲豪豬,饑餓蒙蔽了理智,它撲上去咬死了豪豬,但脖頸上卻刺痛無比——數根長針赫然聳現。

豪豬也叫劍豪,形如刺蝟,不同的是身上的長剌,比刺蝟的更長,根根巨針般尖銳筷子般粗細,而且刺尖上還生著倒鉤加之針刺中空,內含毒液,一旦被之刺中,長刺如不及時拔出,由於倒鉤不會自行掉落,反會隨著運動越剌越深,毒素還有麻醉作用,使之不覺痛苦,直到刺穿內髒,血盡而死。

在非洲草原上還真有一些經驗不足的豹子和獅子因這種情況而痛苦死亡的事,所以一般猛獸都避之不殺。

雌獅覺得疼痛難當,全身刺熱,眼光迷離,隨著馬拉河的流水聲,它踉蹌地來到了河邊。

自然界就是如此,即便是強大的獅子也難逃規則,一個小傷口便可葬送一條性命啊!麵對雌獅的隻有一種選擇,那就是死亡。

要不找個不易被發現的地方,悄悄的死去,要不就是被血戰之後被敵人殺死吃掉。

它不想死,不甘心,自己的理想還沒有實現。

它想喝點河水,卻無意撞見了正在啃食腐屍的鬣狗們。鬣狗們一通瘋搶,巴圖魯剩下的牛羚屍骨無存,還有幾隻鬣狗什麽也沒搶到,急得嘔嘔大叫。

它們一眼就看到了行動不便的雌獅,興奮起來,憑經驗,它們知道這是一頭受傷的落單雌獅。

鬣狗們迅猛地圍將上來,打算將其吃掉。其實這也很正常啊,在這塊土地上,沒有什麽東西會被白白浪費的。真是把各種資源最大限度的利用起來啊。那些被新雄獅戰敗的落單老獅王下場也多半如此!

雌獅占據沙灘高處奮力掙紮,無奈敗局早定,它已無為回天,便衝下沙丘要與敵人同歸於盡,死前也要弄個墊背的!

正在這個萬分緊急時刻,巴圖魯天神般殺出,救了它一條性命,心裏自然感激得無以表達。

巴圖魯用牙齒拔掉了它脖頸上的豪豬刺,然後又敏銳地找到雌獅最重的後腿傷口,熟練地用舌頭為它清理著,當年和姐姐與狼群大戰時姐弟倆個皆受傷害,之後便是通過這種方法相互救助的,貓科動物的唾液中藏有殺菌劑,對創傷的治療有著巨大的作用。

奇跡發生了,雌獅在巴圖魯的悉心照料下,傷口竟然愈合了。身體也一天好似一天。關鍵是雌獅多年夢想終於化為現實,強大的生存欲望和美好的憧憬麵前,什麽病痛都會康複的。

兩頭貓科猛獸整日行影不離,如膠似漆。

從此以後,這頭西伯利亞雄虎便成了這河灘的霸主。

它帶領著那頭雌獅自由自在地生活著。

這塊風水寶地,是牛羚、斑馬橫渡馬拉河的必經之路,食物豐富。

巴圖魯意氣風發,與雌獅一起,誅殺占據沙灘的大鱷,傷了幾頭不知進退的犀牛,又接連殺死了數頭企圖奪占此地的流浪獅,雖然它前幾天發現了草叢中的幾個獸夾,但它不以為意,那東西太尋常了,哪裏有動物哪裏就有它,不足為懼,今天它目空一切,安然地躺在沙坑休息,觀賞著風景:

一隻悠閑的蒼鷺在河邊的一個大水窪中站立,木雕一般,一動不動,突然,它細脖一伸,長嘴猛地刺入水中,一下子便叼出一條大大的鯰魚,活蹦亂跳地吞咽進肚子。

太神奇了!巴圖魯以為它是在閉目養神呢。

眼前河水中藏有近百頭大小河馬!河馬體型龐大,像個大胖子,剛生下來的河馬就重達45公斤!它們隱藏在水裏的時候,巴圖魯隻能看到鼻孔和可以360度打轉的小耳朵了。

時不時有些河馬會站起來,原地打轉的便便,有些河馬仰頭噴個水柱。還有些可能因為地盤問題或求偶競爭,互相撞打。

河馬打架不用四肢,它們張開超級無敵大嘴巴,相互比著大小,一口下去,水花四濺,嘩嘩巨響,有時竟也啃咬起來,弄得傷痕累累。

尼羅鱷魚們見狀紛紛躲避,生怕被那大嘴巴給攔腰咬斷。

最好玩的莫過於河馬翻肚皮,巴圖魯睡覺也需要翻身嘛,可以翻翻肚皮,繼續再睡。河馬背上的皮膚顏色較黑,但翻過來的肚皮就是肉肉的顏色,粉嫩粉嫩。還有一些小河馬緊緊靠在媽媽身邊,耳朵附近被太陽曬得紅紅的。

巴圖魯很喜歡這群憨厚可愛的大胖子,這群大胖子似乎也很樂於與巴圖魯為鄰,

兩相不擾。

一群貓鼬(MONGOOSE)它麵前排隊而過,似乎沒有看到斑斕猛虎,它們水貂般大小,身上有很多黑褐色條紋,兩上小眼球烏黑鋥亮。

嘩啦啦從後邊草地中跑出,集體起立,雙爪騰空,四周看看,確認安全了,再嘩啦啦移動幾米,然後再站起來看看,像小木偶一樣,看得巴圖魯哈哈大笑。小家夥們見狀,四散逃竄,瞬間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