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的問題,因為我不能說他錯了,如果我是他,我可能也會和他做出一樣的決定。

隻可惜我們是不同立場的,而很明顯他站在了我的對立麵。

我無可奈何地歎了一口氣,很疲憊。

“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和你溝通更能入你的心,但我並不希望我們是對立麵的。孟禹,也許我們真的可以有更好的辦法。”

“沒有任何更好的辦法可以解決我的困境,我原先隻是想活著,但現在我不僅僅隻是想要活著。如果你不想站在我的對立麵,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

“比如?”

“你其實可以加入我們。”

真不敢相信我聽到了什麽,與我對立的人邀請我加入他,然後讓我跟他一起對付我自己的親生父母,以及那麽多無辜的妖民。

“孟禹,我該怎麽去理解你的思維?你居然讓我加入你、然後跟你一起去對付我自己的親生父母包括白湛和他的家族?你真的喜歡與這種不仁不義、甚至是背信棄義的人打交道嗎?”

他冷冷地看著我,對於我說的這些完全是無動於衷的。他甚至是反諷了我一句:“知道為什麽苦難一直糾纏在你身上嗎?”

“說說?”

“因為你自以為是的善良,所以才會讓你過得如此憋屈。什麽正義和邪惡?不過是兩種信仰、你告訴我哪裏來的對錯?既然隻是信仰而已,為什麽你不選擇和我同一陣線?”

“很抱歉我們的信仰不同所以立場也不同。就好比現在我試圖把你拉到我的立場來、可惜失敗了,那麽你也不可能把我拉到你的立場去。”

“為什麽呀?你的信仰無非就是那該死的正義和所謂的光明,可他們讓你得到了什麽?無止無盡的黑暗罷了。最可笑的是,在你的信仰裏,你愛的人一個個都離開或者是背棄了你,你還有什麽堅持的理由?”

我抿了抿嘴唇,笑了笑堅定地道:“有的。”

“是什麽?”

“是天性。”

我很果斷地回答了他,然後又道:“這世間萬物都有它存在的定律,我們開局都天崩了,但我們選擇的路不一樣。我不會傷害無辜的人,不是我有多偉大,僅僅是我不忍心。也許在你看來這很可笑,也很愚蠢,可那就是我的天性。”

“在我的眼裏,這樣的天性根本就沒有意義。我不相信什麽是可以一成不變的,你不願意相信別人或許是天性,那如果別人要傷害你呢?”

“如果要傷害我的人可以明確到是一個人或者一件事,那麽我會反殺,會自我保護,可如果不是呢?”

“你是在說我?你認為傷害我的人不夠明確,所以我的反抗毫無意義,我就應該默默地承受這一切是嗎?”

“我要表達的意思和你所理解的意思完全是不同的,沒有人應該歌頌苦難和接受苦難,反抗也是你的天性。但是你應該從根源解決問題,而不是傷害無辜的人。”

“誰無辜?在我的眼裏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昭昭。”

他朝我這邊走過來幾步,目光深深地凝視著我,激動的情緒在叫著我的名字之後似乎又平複了一點。

“我覺得你應該是跟別人不一樣的,因為我們的經曆是相似的,我們一直都在被這個世界傷害,你應該成為和我一樣的人。我想跟你說句真心話,我很喜歡和你相處,我們應該可以成為知己對嗎?”

我不確定是不是我的錯覺,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好像是有點討好的語氣夾雜著,態度也明顯軟了很多。

僅僅隻是為了給我洗腦嗎?

我隻能找得到這一個合理的解釋,可其實又覺得一點都不合理。

他都已經向權力看齊了,那麽就沒有什麽是可以擋得住他的了。

他可以將我殺了,一個字都不和我囉嗦。

但他沒殺我,他隻是試圖改變我的思想,將我拉入他的戰隊。

他這樣做是讓人很迷惑的,因為他一旦選擇了權利就不應該讓我活著,我活著對於他來說任何時候都是一種威脅。

但他為什麽會允許這種威脅存在?

我想不通,我覺得這個問題是無解的。

我隻是這樣看著他,他所說的話和他提出的問題我都回應不了,因為根本沒有答案。

此刻我站在他的麵前是那麽的微不足道,我沒有選擇的權利,他想讓我生我就生,想讓我死我就得死。

“你殺了我吧。”我突然就平靜下來了,淡淡地說了這幾個字。

如果這注定是一場敗局,那麽我應該做第一個被殺死的罪人。

他看著我,眼神充滿了困惑。

“為什麽?為什麽你這麽輕易地就選擇了死?你在人間的求生本能呢?”

“我在人間的求生本能隻是因為我的生命線是獨立的,我不需要對任何人負責。而現在,我的身後有很多的人,他們需要我,而我不能苟且偷生。”

我說著歎了一口氣,沒哭,但是笑得很難看。

我抬頭看向他,聲音慢慢的染上了顫音道:“你動手吧,相識一場不如讓我死個痛快?”

要殺死一個人對於他來說多容易?

可是我主動提出讓他動手的時候他卻遲疑了,眼底的糾結之色都掩蓋不住了。

“孟禹,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不是那種很壞的人,你和你的父親都不是。我知道你們隻是被形式所迫才走上了不歸路,你想讓你母親和你的家人活過來我真的理解,我可以幫你想辦法的。至於追殺你的王室暗衛,這個也一定能想到辦法解決,你信我一次可以嗎?”

“信你一次?”他看著我,眼神譏誚:“昭昭,這不是人間,而你現在也不是勝利者,你太自信了。”

“可是……”

我開了口,又突然啞了聲。

算了,他已經籌謀了這麽久,豈是我三言兩語就能改變思想的?

他也不再勸說我,因為我們都不會妥協。

“我不會殺你,你也不必急著結束自己的生命。你先回去,我可以當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他睨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