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看過去,居然是一頭凶猛無比的虎獸。
我瞳孔猛地放大,心驚肉跳的不知如何是好。
孟禹看了我一眼,施法將我放到了台階上,然後轉身試圖掙脫束縛,可是那虎獸太過於凶狠,它對食物的渴望已經達到了頂端。
它死死的咬著孟禹不鬆口,甚至伸出了前爪抓住了孟禹的身體,迅速的將他拖向了黑不見底的深淵。
我的一顆心從亂跳不止到停止跳動,腦子有那麽一瞬間的空白。
“不要,孟禹……”
我衝著深淵叫了一聲,聲音裏充滿了恐懼和自責,每吐一個字都像在撕扯喉嚨。
我是來救人的,怎麽就把他給害死了……
我看著手腕的傷口呼吸不暢到了極點,突然後悔又自責到了極點。
我抬手,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個耳光,眼淚刷地一下不自覺的掉出來了。
這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因為害死孟禹而出還是因為自己把事情弄得那麽糟糕而出,反正我覺得事情已經越發的不可控了。
我像條死魚一樣趴在台階的邊緣看著黑不見底的深淵,虎獸已經沒有聲音了,孟禹也沒有聲音。
空氣裏有濃烈的血腥味,那虎獸大概是把孟禹吃了……
我越想越自責,也越想越難受。
“孟禹……”
“孟禹……”
我低喃著叫著他的名字,想到他正在被虎獸一口一口的吞食我的心都快要碎成渣了。
我把臉埋進了手臂裏,自責難過的哭了起來。
大家都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幹脆一命還一命,我下去陪孟禹算了,反正也欠他一條命。
我這麽想著,眼淚突然就停止了。
我抬起頭,胡亂的擦了一把眼淚,一咬牙閉著眼睛就往下跳。
我視死如歸,但終究沒有死成。
有人拽了我一把,將我拉回上了台階上。
我睜開眼睛就撞進了孟禹沉黑的眸子裏,他向來黑得發沉的眸子裏映著我清晰可見的小臉。
我的臉上滿是淚痕,頭發也亂糟糟的跟個狗窩一樣。
但我已經顧不了這麽多了,因為陰沉沉的孟禹突然笑了。
他一笑,我就懷疑自己已經上天堂了。
否則、孟禹怎麽可能會笑?
“你、你笑什麽?”我回過神來,機械式的問了一句。
我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他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我身後,他沒有被吃掉?
“應該我問你,你為什麽往下跳!”他看著我道,語氣又有幾分嚴肅。
“我以為你死在下麵了啊,我跳下去陪你。”我吸了吸鼻子,實話實說。
他凝視著我,在我說完之後突然一把將我摟到了懷裏。
我身體僵了一下,感受到了他清冷的氣息撲麵而來,但我想了想還是沒有在這個時候推開他。
他把我摟得很緊,好像要把全身所有的力氣都用來擁抱我一樣,我都能感覺得到他的身子在顫抖。
他沒有說話,我也沒有說話。
可是無聲勝有聲。
直到我感覺腿腳有些麻了,才不得不開口道:“你還好嗎?剛剛是我自作主張了,對不起,是我的愚蠢差點兒害死了你。”
我道歉,很真誠。
他搖了搖頭,大手摁著我的腦袋,讓我離他更近一點。
“不,你一點都不蠢,你打敗我了。”
“什麽?”我沒有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我又沒有和他動手,我怎麽可能打敗他呢?
“我的意思是,除了你沒有人為我哭過,哪怕你更多的真心是擔心其他人。”他聲音低低的。
“我剛剛沒有想到其他人。”我實話實說道:“你都被虎獸拖下去了,我腦子一片空白。我想到你在下麵可能要被虎獸給吞了我的心就要撕裂了,我哪裏還有心情去想其他人有沒有活著的希望?”
“所以那一刻你想的隻有我?”
“那不然呢?還要把所有人都過一遍?”
反正我不知道有什麽必要,那一刻腦子都空白了,還有心情想那麽多?
真以為是演電視劇呢,危險時刻把身邊的人挨個回憶一遍。
“謝謝你。”他聲音有些嘶啞的動容,像浸了冷霧的舊弦,三個字很輕又很重。
我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對勁,我否差點兒害死他了,他居然還和我道謝。
這是什麽邏輯?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謝我,但是你能不能先鬆開我?你勒我這麽緊到底是感謝我,還是要報複我?”
我伸手推了他一把,他意識到自己確實抱的太緊了於是鬆開我,目光卻觸及到了我手腕上的傷。
我看過去,傷口很深,但血已經不往外流了,隻是傷口的血漬已經凝固了,看著很醜陋。
也許是因為一直緊繃著一根玄的緣故,居然也沒有覺得很疼。
我準備把手收回來,卻被他一把給抓住了。
他的眉擰成了結,可目光很軟,落在我的傷口上時卻夾雜了一層藏不住的心疼。
“沒事兒,是我自己蠢笨的厲害才會想到這種餿主意。”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夾雜著我看不懂的東西,下一刻他突然將我的手再唇邊輕輕地吻了一下傷口。
我渾身一僵,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情愫突然從手腕處散開,四肢百骸都顫了一下。
我強烈的伸手向要掙脫他,卻猛然發現他隻是對著傷口吹了一口氣,我的傷口就被他的靈力給治愈了。
他鬆開了我的手,下頜線繃得發緊,抬眸時看著我的眼神一片清明,並沒有多餘的情愫。
“知道這種行為愚蠢,那下次就不要再做愚蠢的事情了,否則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他說完之後在我旁邊坐定,我愣了一下才看向他的小腿。
他小腿處鮮血淋漓,黑色的褲腳被虎獸連帶著肌肉否撕咬了一大口,他的傷口才是真的觸目驚心。
我心一緊,驚呼道:“你受傷了,傷得很嚴重。你能用靈力給自己恢複嗎?”
他看了我一眼,淡漠的搖了搖頭,語氣輕描淡寫的道:“不能。“
“為什麽不能啊?你剛剛不是都用這個辦法幫了我嗎?”我揪心的道。
“你剛剛那一刀是普通的人間刀子割傷的,可我的傷口是被虎獸咬的,沒有你以為的那麽容易治愈。”
“那你以後會變成瘸子嗎?”我自責的道。
“不會。”他搖了搖頭,尾音飄得有些虛,並沒有看我的眼睛。
這麽簡單的兩個字好像是他能給我的全部答案了,但顯然不能安我的心。
可我又不是妖醫,我根本沒辦法為他做什麽。
“對,我們可以找妖醫啊!你帶我出去吧?你帶我出去就可以找妖醫了。”我激動的說。
他沒有回應我,淡淡的別過了頭。
我趕緊掏出了他的身籍遞給他道:“你看看這是什麽?我已經幫你辦妥了,以後王族的暗衛不會追殺你了。”
他低頭看向我遞過去的身籍,他的身份已經從妖籍變成地神籍了。
他蹙眉,抬眸帶著些溫怒看著我:“你去找葉淩淵了?你不是再也不想原諒他了嗎?你……”
“想什麽呢?”我打斷了他,“你以為我用自己和他做交易了?我是去討債去了,討了債我和他就兩不相欠了。以後我們就是真真正正的形同陌路了。”
說到這裏我有點兒失落,但語氣還算是平靜,也許是真的想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