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梧鐵虎在沙漠出現的消息很快傳到京師,南宮世家的弟子隻能夠肯定的確是他們二人,也事買看見他們與喀麗絲走進流砂地帶,之後便不知所蹤。
南宮望當然不會懷疑他們經已埋葬在流砂中,也絕對肯定他們隻是借助流砂離開。
留在石山那邊監視的南宮世家弟子盡皆被殺的消息當然也沒有遺漏,南宮望卻嫌不夠詳細,隨即吩咐夤夜將屍體送到京師。
他已經考慮到在屍體上可能會看出鳳棲梧鐵虎二人的武功變化,絕對相信二人所以跑到大漠去必定有作為,不會全是為了逃難,但他卻沒有考慮到二人已經有所成,現在正找來。
鳳棲梧是怎樣的一個人他實在太了解,他那些手下若是供出了什麽,應該就不會悉數傷亡,若沒有生存的希望他那些手下怎會作供,而好像鳳棲梧這種英雄豪傑,當然是言出必行。他的推測沒有錯,也沒有低估鳳棲梧的行事作風,隻是算漏了鐵虎的心情變化。
鐵虎原也是一個英雄豪傑,在南宮望的印象中也以為應該是這樣。
心情變化都不是一個人能夠推測得到的,莫說南宮望,就是鳳棲梧,一直留在鐵虎身旁也沒有感覺,但無論如何,南宮望是做對了,鐵虎的武功變化的確已留在那兩個被他抖斷全身骨格的南宮世家弟子身上,以南宮望的見識也應該不難瞧出來。
隻是屍體未送到京師,鳳棲梧鐵虎已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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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鳥幫的總壇並非在熱鬧的地方,卻接近皇城,這原是朱元璋的主意。
朱元璋原是要鳳棲梧留在皇城內,他信賴鳳棲梧的為人與武功,有個這樣的高手留在身旁心理上無論如何都舒服得多。
鳳棲梧卻拒絕了他的好意,隻因為鳳棲梧是一個江湖人,完全明白江湖人的性格,沒有一個江湖人願意困在一個地方,過著拘束的生活。
但他還是答應將飛鳥幫總壇建在皇城接近的地方,保證隨時效命。
朱元璋在表麵上完全同意,但心底裏當然極之不快,也所以南宮望才會那麽容易取代鳳棲梧的位置。
鐵虎闖入禁宮的事件更令朱元璋對鳳棲梧生出強烈的反感。
鳳棲梧當然沒有考慮到這些,雖然他已經看出來朱元璋與以往明顯的不同,卻怎也想不到反麵無情竟然到這個地步。
朱元璋既然讓南宮望取代飛鳥幫鳳棲梧的位置,聽由他在飛鳥幫總壇為所欲為當然不算得一回事了。
飛鳥幫弟子在接到鳳棲梧的通知後,都已紛紛撤出朱元璋在各地賜給他們的地方。
總壇當然更不會例外,但不少留在附近的飛鳥幫弟子仍然給南宮望世家的人抓回去,有些是不知不覺泄漏身份有些被出買,也有些被南宮世家的弟子認出來,當年戰亂中他們也曾經攜手並肩出生入死的對付蒙古人,有些甚至曾經是好朋友。
南宮望沒有立即殺害他們,卻在他們身上施用了天魔迷魂大法,徹底改變他們的心意,以飛鳥幫的人對付飛鳥幫何樂而不為。
在天魔迷魂大法下,飛鳥幫弟子喪失本性,卻沒有喪失武功,由南宮世家的人支配,非獨對付飛鳥幫的人,還對付其他門派的人。
飛鳥幫因此一變成為邪魔外道,知道真相的人當然是不會太多。
與之同時,南宮望還訓練南宮世家的弟子練習天魔迷魂大法,他的目的當然在進一步將這種手段施諸飛鳥幫各地分壇。
隻要控製了飛鳥幫,其他門派便易如反掌,南宮望野心雖然在江湖,也實在不少的了。
飛鳥幫的總壇這一變可想而知變成一個怎樣可怕的地方了,隻是門禁森嚴,一般平民百姓更不知情。
也沒有多久,這個總壇便變成一個陷阱,事情傳去其他飛鳥幫的弟子當然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而隻要他們進入這個地方,便永不超生。
總壇內堂是南宮望發號施令所在,也是他練功的地方,堂前空地更布下了一個木樁“陰陽誅仙陣”。
那些木樁分為黑白兩色,也就是與那個無名在大漠秘洞中安排那個石陣一樣。
兩者比較,當然又是以那個無名高明,南宮望以在九陽神功與九陰真經上領悟所得弄出了這個陰陽誅仙陣,還未能夠完全領悟其中變化,將陰陽混為一體,但雖然這樣,能夠看出其中變化的人已經不多,最低限度南宮世家那些弟子便一個也沒有。
他們是按照南宮望在地上畫下的幾條來擺布那些木樁,到完工之後也有兩個試在陣中走動,結果都是要南宮望將他們送出來。
這個陰陽誅仙陣占據了堂前的整片空地,就是南宮世家的弟子們也隻能夠經由堂後來與南宮望接觸。
堂後南宮世家的弟子禁衛森嚴,也是施用天魔迷魂大法的地方。
南宮望在這樣的一個後堂內當然安全得很,以他現在的武功當然用不著恐懼任何人,卻也討厭別人來騷擾他的行動,而且那個木樁陰陽誅仙大陣,也是他練功必須。
少林寺一戰以來他的日子都過得非常平靜,但他的心神卻始終有不安的感覺,卻連他也不知道怎會有這種感覺。
是因為鳳棲梧下落未明,恐懼鳳棲梧的報複還是什麽,他雖然不能夠肯定,卻因而做足準備的
陰陽誅仙陣完成後他更加放心,在他的心目中,除了突襲之外鳳棲梧已完全沒有機會。
鳳棲梧應該不是這種人,但南宮望卻認為絕對有這種可能,在他的心目中,任何人都與他一樣不擇手段。
所以當他看見鳳棲梧鐵虎大踏步走進來的時候,也大感意外。
鳳棲梧鐵虎是由堂前走進來,都是神采飛揚,顯然養精蓄銳,作好準備。
南宮望很自然的問:“你們是怎樣進來的?”
鳳棲梧道:“當然是用兩條腳走進來的。
南宮望竟然道:“沒有可能。”
他絕對相信那個陰陽誅仙陣,就是鳳棲梧鐵虎能夠不驚動附近的南宮世家弟子,要經過陰陽誅仙陣也沒有可能而自己亦沒有理由不察覺。
鐵虎聽著笑起來:“難道我們竟然是飛進來?”
鳳棲梧道:“我們沒有背插雙翼。”
南宮望打了一個哈哈道:“你們是利用飛索橫越我那個陰陽誅仙陣。”
鳳棲梧鐵虎相顧一眼,沒有作聲,南宮望更加肯定,笑接道:“你們進來容易,要出去可就沒有這麽容易的了。”
鳳棲梧道:“今天不殺你,我們絕不會離開。”'.
鐵虎接說道:“殺了你,要離開當然是輕而易舉的事,還有什麽人能夠阻止我們?”
南宮望大笑說道:“視死如歸,果然是英雄好漢,勇氣可嘉,連我也不能不佩服了。”
鐵虎道:“你要叫人來救命,現在該叫了。”
南宮望道:“我若是不是你們的對手,還有什麽人能夠擊倒你們?”
鐵虎道:“那最低限度可以利用他們消耗我們的氣力,然後再親自出手。”
南宮望隻是問:“用得著麽?”
鐵虎一麵移動腳步,一麵道:“現在你就是叫也沒用的了,我們……”
南宮望道:“難道你們竟然能夠在他們到來之前將我擊倒?”
鐵虎繼續移動腳步,而南宮望的腳步亦移動,一麵接道:“你們要前後夾攻,將我留在這個後堂中?”
鐵虎腳步一頓,道:“你害怕了?”
南宮望道:“在這兒我一樣可以解決你們,隻是在陰陽誅仙陣中更加輕鬆,我沒有理由自討苦吃的。”
語聲一落,他身形便開展,腳踏方位,迅速的從鳳棲梧與鐵虎當中穿過,鐵虎看似便要攔阻,卻被鳳棲梧示意放棄那個行動。
南宮望若是在意,應該便看出兩人有恃無恐,再考慮到兩人是否經由陰陽誅仙陣進來,他卻沒有在意,這當然主要是他自恃太高。
事實他兼練九陽神功九陰真經上的武功,再加上一個那樣的陰陽誅仙陣,天下間,單打獨鬥而又能夠擊倒他的人相信沒有的了。
以他的見識,當然也知道自己的武功已到達什麽地步,又怎會再將鳳棲梧鐵虎放在心上,他也正要趁這個機會拿鳳棲梧鐵虎二人一試陰陽誅仙陣的威力。
也所以他掠出後堂,身形便往上拔起來,落在陰陽誅仙陣上。
鳳棲梧看著南宮望掠上木樁,才栘動腳步,既不快,也不慢。
鐵虎那邊亦移動腳步,一麵道:“果然不出你所料。”
鳳棲梧道:“難道還有笫二種方法對他更有利?”一頓接問:“你怎樣了?”
鐵虎道:“很好,比我意料中的要好得多!”
鳳棲梧道:“我們就隻有這一個機會,方才看你那麽緊張,難免有些擔心。”
鐵虎道:“我是絕對配合得到你的行動的,方才心情我不錯有些緊張,現在已完全平靜。”
鳳棲梧點頭,在陰陽誅仙陣前停下,仰首望去,南宮望正在瞪著他,立時笑道:“你們應該在堂內動手的,那最低限度,你們還有一線生機,一個發覺不敵,立即開溜,雖然未必能夠完全逃得性命,但好像在少林寺那兒,一個願意犧牲,另一個應該有機會開溜的。”
鳳棲梧說道:“現在我們要逃難道不成?”
“成——”南宮望大笑:“但既然是為逃命而來,又何必進來?”
鐵虎道:“換句話我們既然進來就不會逃出去,在你倒下之後當然是例外。”
“我倒下?”南宮望大笑不絕:“我現在已立於不敗之境,如何會倒下?”
鳳棲梧看鐵虎,道:“我們上。”
語聲一落,兩人便拔起身子,落在邊緣的木樁上,南宮望看著,又大笑起來。
鳳棲梧鐵虎兩人躍上去的正是這個陰陽誅仙陣的死角,再移動,無論從那一個方向,所走的都是四麵受襲的死路,他們若是懂得這個陰陽誅仙陣的變化,根本就不會選擇這個死角上來。
南宮望卻沒有考慮到一點,鳳棲梧鐵虎怎會這麽巧都是選擇一個這樣的死角?
鳳棲梧鐵虎隨即移動腳步,一步跨出,死角那兩條木樁便爆碎。
又是一個巧合,南宮望終於有不妥的感覺,笑問:“你們難道要將這些木樁一一震碎?”
鳳棲梧道:“如此一來,我們真氣隻怕便得耗盡,隻有束手待斃的份兒。”
南宮望接問:“震碎那兩條木樁有什麽作用,不見得會影響這個陣的變化。”
鳳棲梧道:“我們選擇這個陣的兩個死角,走的是兩條死路。”
南宮望一怔:“你們也知道。”
鳳棲梧道:“還知道這在我們是死角死路,在你則是生角生路。”
南宮望又是一怔,鳳棲梧接問:“這個陰陽誅仙陣總共有多少條生路?”
南宮望盯著鳳棲梧道:“隻有兩條,你們這是絕了我的生路了?”
鳳棲梧道:“也等於斷了我們的死路,我們現在要離開這個陣輕而易舉,你要離開卻是非要先將我們擊倒不可。”
南宮望道:“你們若是明白這個陣的變化,的確可以隨便離開。”
鳳棲梧說道:“以你看,我們是否明白?”
南宮望道:“我隻是奇怪,你們怎會明白這個陣的變化。”
鳳棲梧道:“若是不明白,我們絕不會選擇在這個陣與你決一死戰,至於我們怎會明白似乎沒有告訴你的必要。”
南宮望道:“看來我是低估了你們,你們是有備而來,而且信心十足的了。”
鳳棲梧道:“有沒有信心,我們還是要到來,這一戰始終難免。”
南宮望沉吟道:“當日少林寺你不惜拋棄下屬逃去,我應該考慮到的了,可惜派去監視搜尋你們的人,毫無消息,你們找到這兒來也是的確快一些。”
鳳棲梧道:“不快的了。”
南宮望道:“你們其實是經由這個陰陽誅仙陣闖進來,可惜你們就是明白這個陣的變化還是不足夠,還要在武功上有所突破。”
鳳棲梧正要答話,南宮望已接道:“我實在想不出天下間還有什麽武功可以與我一戰。”
鐵虎冷笑道:“那是你見識太少。”
南宮望看著鳳棲梧道:“九陽神功你是練到登峰造極的了,九陰真經難道你也懂?還教曉了這個大塊頭?而且也練到我這個地步?”一頓笑接道:“這其實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鳳棲梧道:“你想到那兒去……”
南宮望道:“玉嬌嬌既然那麽喜歡你,就是將九陰真經上的武功私下傳給你亦不足為奇。”
鳳棲梧沉聲道:“沒有這種事。”
鐵虎道:“他是一個這樣的卑鄙小人,將你想成這樣亦不足為怪。”
鳳棲梧點頭:“到底是不是,他也很快便有一個清楚明白。”
鐵虎接對南宮望道:“你現在大可以大聲呼救,可惜你的人就是趕來,也近不了這個陰陽誅仙陣,這就是作繭自縛,怨不得別人。”
南宮望冷笑道:“我若是也解決不了你們,還有什麽人解決得了?”
鐵虎道:“最低限度你可以利用他們消耗我們的內力,尤其是中了你那種天魔迷魂大法的飛鳥幫弟子,是必會給我們增添許多麻煩。”
南宮望道:“看來你們知道的事情可不少。”
鐵虎道:“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南宮望沒有再說什麽,黑白兩道頭發開始揚起來,麵色也顯著的分成了兩種,那襲黑白兩色的長衫同時亦無風自動。
鐵虎看在眼內,暴喝一聲,竄向前去,卻不是直線,或左或右,或前或後。
南宮望眼中的鐵虎立時幻化成無數個他知道是幻像,卻是想不到這種幻像竟然會在這個陰陽誅仙陣,在自己眼中出現。
與之同時,鳳棲梧身形亦展開,一樣是幻化成無數幻影向南宮望迫去。
南宮望立時明白,鳳棲梧鐵虎非獨不會被他這個陰陽誅仙陣困住,而且還能夠利用這個陰陽誅仙陣對付他,但他仍然有些懷疑。
在他眼前的幻像越來越多,雖然還沒有接近,殺氣已排山倒海般湧來,他不敢再怠慢,腳步展開,一連變換了七個方位,眼前的幻像終於完全消失。
鳳棲梧鐵虎這時候距離他已不到一丈,左右齊上,一齊向他攻來。
南宮望目光及處,身形一側,遊走一遍,斜裏攻向鐵虎,在他的感覺與眼中,鐵虎應該是最弱的一個。
事實鳳棲梧麵色火紅,一雙掌已變得硃砂般,九陽神功絕無疑問已運至五重功力以上,鐵虎看來卻與常人並沒有分別。
他很清楚鳳棲梧,而鳳棲梧與鐵虎的表現也絕無疑問是聯手合擊之勢。
鳳棲梧的武功變化與在少林寺中也並無不同之處,在少林寺中不是他的敵手現在也應該不是。卻敢膽到來挑戰,應該就是鐵虎的關係,換句話,隻要將鐵虎擊倒,鳳棲梧便起不了作用。
到底鐵虎練了什麽武功,又如何與鳳棲梧配合?南宮望卻是完全瞧不出來,可是他仍然有信心將鐵虎擊倒,一出手,便是全力而為。
鐵虎沒有硬接,身形飄忽,南宮望看著他變化而變化,三個變化之後,擋在鐵虎麵前。
他的右掌那刹那亦紅如火,用的正是九陽神功的變化,疾擊向鐵虎必救之處。
九陽神功至陽至剛,而他記憶之中,鐵虎練的也是硬功,應該硬碰。
鐵虎果然硬接,出手雖然迅速,卻是不覺激烈,南宮望正覺奇怪,雙掌已接實,也並未如他意料中的轟然響動,相反一些聲響也竟沒有。
在他的感覺,那一掌就象是擊在一堆柔軟的棉花中,他心念一動,左掌便擊出,用的正是九陰真經上的武功變化。
九陰真經上的武功至陰至柔,天下間應該沒有其他武功能夠與之相比,鐵虎若是以柔相拒,必然被他至陰至柔的內力震傷。
他也絕不相信鐵虎能夠兼練一陽剛兩種武功,而且也練到他那個地步,但鐵虎武功已練到陰柔如他則應該是事實,也所以他的九陽神功才完全發揮不到威力。
柔能製剛,至剛則能克柔,他的九陽神功已經是至剛,但竟然起不了作用,可見得鐵虎的武功已練到何等陰柔的地步。
雖然如此,九陰真經上的武功變化應該能夠將鐵虎擊倒,南宮望絕對有這個信心,卻就在這個時侯,鳳棲梧到了,攻的正是南宮望必須回救的要害。,
南宮望絕對可以運上九陽神功的一掌反擊,但卻是絕不以為九陽神功的造詣尤在鳳棲梧之上,這若是硬拚,造詣較弱的一方當然必是吃虧。
那刹那的遲疑他運上九陽神功的一掌已來不及搶救,隻有以原要擊向鐵虎,運上九陰真經的一掌擊去。
這至陰至柔至陽至剛的一擊亦是一些聲響也沒有發出來。
南宮望隨即收掌,鳳棲梧的另一掌卻已擊到,雙掌交替,車輪般轉動,將南宮望那一掌截下,南宮望知道這種情形下收掌鳳棲梧必是會乘虛而入,隻有硬接,雖然隻是一掌,但變化之多,尤在鳳棲梧雙掌之上。
鳳棲捂雙掌九陽神功運轉,走的是剛猛的路子,變化當然有限,而南宮望九陰真經的變化下,那一掌輕柔若無骨,變化當然多得很。
與之同時,鐵虎雙掌亦纏住了南宮望的右掌,雙掌輕柔如絮,一任南宮望掌力如何強勁,始終拂之不去,一麵糾纏著,一麵遊竄而上。
南宮望到這個地步哪還不明白鐵虎鳳棲梧非獨有備而來,而且的確已找到了對付他的辦法。
他的身形立即開展,希望借著那些木樁的變化擺脫鳳棲梧鐵虎的夾擊,才一動他便後悔了,那刹那他竟然忘記了鳳棲梧鐵虎對他這個陰陽誅仙陣一樣熟悉,他應該鎮定下來,利用左右雙掌的內力變化將二人的攻勢卸開。
他的反應絕無疑問很快,但高手過招,任何的疏忽往往都會被對手抓住或加以利用。
鐵虎鳳棲梧也果然乘虛而入,雙掌搶得更大的優勢,控製住南宮望雙臂肘以下的一截。
南宮望一再也抽不出來,這一著失策他的心情亦不免大受影響,再運轉數十個變化仍然擺脫不了,心不由便大急,一口真氣驟提,麵上陰陽二色更加明顯,雙掌各以十成功力疾擊出去。
鐵虎雙掌實時搭在南宮望右臂上,連隨被南宮望施用九陽神功震的疾**起來。
鳳棲梧同時扣住了南宮望的左臂,一口真氣也同時提起,用的卻是千斤墜的身法。
南宮望左臂輕柔之極,但落在鳳棲梧雙掌中卻有如扣上了兩個鐵箍,那邊身子不由被帶動,疾沉了下去。
他的另一邊身子同時被鐵虎以借力使力,帶離了木樁,鐵虎與之同時一個身子折疊起來,雙腳倒踏向南宮望的天靈蓋。
這一著又是大出南宮望意料之外,他怎也想不到鐵虎的身子竟能夠那樣的折疊,完全就像是沒有骨頭的。
驚呼聲中他陰陽兩股真氣交替,左衝右突,一張臉也轉速變化,黑白兩色頭發亂卷。
鐵虎一而再,再而三被他的內力震得不住的半空中翻騰,每一次翻騰,他的身子便折疊一次,雙腳從不可思議的角度襲向南宮望的要害。
南宮望沒有閃避的餘地,隻能夠利用內力的變化震開鐵虎的攻勢,他的另一邊身子也始終不能移動,完全被鳳棲梧的雙臂控製。
鳳棲梧的內力也不住運行,腳踏的兩條木樁緩緩下沉了兩尺有多,這兩尺的差距也影響了南宮望的平衡,半邊身子不由半倒著。
他黑白兩色頭發飛卷更急,口張處,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怪異的尖嘯。
鳳棲梧鐵虎同時叫起來,一個陽剛之力施展至極限,腳踏的兩條木樁迅速下沉,另一個陰柔之勢亦盡展,身子隨意的折疊扭曲。
南宮望雙手都被緊扣著,隻能夠利用內力的變化,那刹那他所有的內力倶都在運轉,分成了兩股,左衝右突,交替施為。
鳳棲梧鐵虎在兩股不同的內力交替衝擊下,雙手終於被震開,鐵虎的雙腳卻同時踢在南宮望的眉心與胸膛上,隻踢得南宮望一個身子風車般倒翻出去。
他雙手一揮出原是要反擊二人,吃了這兩腳,當然沒了分寸。
倒翻出丈外他便借勢落下,目光及處,鐵虎鳳棲梧赫然已不知所蹤,然後他突然省起他是置身在陰陽誅仙陣之上,對方比他更熟悉這個陣的變化。
他這樣落下,已亂了方位,鳳棲梧鐵虎若是能夠把握機會,當然會利用其中變化乘機竄到有利的位置再伺機向他襲擊。
那刹那他立即回頭,果然看見鳳棲梧鐵虎從後麵襲來,不是一個,是幻化成數十個,他一聲驚呼,雙掌急護全身,但仍然慢了一步,連遭十多下重擊。
他雙掌一怒急拍,卻拍了一個空,隨即被架開,虛虛實實的鐵虎鳳棲梧同時搶進他雙脅之下。
那片刻南宮望也不知被擊中多少次,他聽到了自己的骨碎聲,還有皮開肉綻的聲音,也有一種整個身子都要爆裂的感覺。
那也是他最後的感覺,到他的身子再淩空飛起來,已經是一個死人。
鳳棲梧鐵虎看著南宮望的屍體摔在木樁上,才鬆一口氣,兩人倶都是汗落淋漓,一身濕透,那片刻的緊張刺激是那麽強烈,他們渾身的氣力亦在那片刻消耗得很厲害。
鐵虎到底忍不住大笑起來,笑倒在一條木樁上,鳳棲梧卻在留意那些南宮世家的弟子,他們都已被驚動,四方八麵湧來,看見南宮望倒下無不露出驚駭的神色。
他們當然隻能來到陰陽誅仙陣外,竹哨聲與之同時四方八麵響起來,此起彼落。
鐵虎沒有在意,大笑著道:“我們是成功了。”
鳳棲梧道:“那是他自恃過高,若非在這個陣上我們要鬥倒他隻怕沒有這麽容易。”隨即俯身在南宮望衣襟中拈起了三冊書。
那正是華山派的九陰真經,鳳棲梧揭了幾頁,終於一咬牙,雙掌一合一搓,那三冊九陰真經立時碎成粉屑般,飛灑在半空。
鐵虎一怔,嘟喃道:“毀了也好,天曉得哪一天再有人練成這種邪門武功,為禍江湖。”
鳳棲梧道:“這對華山派來說當然不公平,然而九陽神功亦會從此在江湖上消失。”,
鐵虎看著鳳棲梧:“你真的決定退出江湖?”
鳳棲梧道:“原因你是知道了,而事實我的確已經厭倦。”
鐵虎無言點頭,好一會,目光一轉,才道:“當然,我們得先離開這個地方才能夠談退出江湖的事。”
“當然的,”鳳棲梧道:“我們依原定計劃離開,然後到那邊會合。”
鐵虎道:“我走東。”
鳳棲梧道:.“我先動,引開他們的注意。”
鐵虎歎息道:“能夠交到你這樣的朋友實在是好運氣,無論什麽地方你都為朋友設想。”
鳳棲梧道:“到底這附近我比你熟悉,容易開溜。”
鐵虎道:“其實我們可以並肩闖出去,還有什麽人能夠攔阻得住我們。”
鳳棲梧道:“南宮望一死,追隨他的人自然作鳥獸散,我們何必多做殺孽。”
鐵虎道:“這也是,現在若說到高來高去,應該我比你本領,也應該……”
鳳棲梧笑笑:“我們再這樣爭持下去,對方人越來越多,要走也不成的了。”
鐵虎打了一個:“哈哈”,道:“好,你走——”
鳳棲梧長嘯一聲,身形展開,向西麵闖去,包圍在陣外的人目光果然立即都集中在他身上,隨即向西麵追出。
南宮望倒下,他們都已沒有了分寸,這種追趕行動幾乎是一種下意識的反應。
鳳棲梧才從木樁躍下,兩柄刀已當頭斬來,他把袖一拂,將刀震開,當中穿過,雙袖接一振,一隻大鳥也似淩空飛起來,飛上了那邊高牆。
幾個南宮世家的弟子緊接躍上去,高牆外也同時響起了一片呼喝聲。
鐵虎那邊身形亦開展,右手揮處,一條飛索飛上了那邊飛簷,他的身子跟著升起來,翻騰著迅速掠上了那邊瓦麵。
他的飛索原就是一絕,再加上他的身子能夠隨意折疊扭曲,要飛上那邊瓦麵原就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監視著鐵虎的那些南宮世家弟子亦立時向那邊追去,人數沒有追向鳳棲梧的多,也顯得沒有那麽起勁,這種反應也是在鳳棲梧意料中。
鳳棲梧絕無疑問是一番好意,鐵虎當然明白,以他一向的為人,應該就不會接受,這一次他卻是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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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東十裏的山林中有一座古刹,年代久遠再加上不便,香火早絕,僧入也早已散去。
鴿子和尚無意中發現了這座古刹,據說還從中找到了若幹佛理,飛鳥幫中卻隻得這個和尚,其他的人當然不會對這座古刹感到興趣。
鳳棲梧是從鴿子和尚口中知道這座古刹所在,這一次也就利用作會合的地方,周圍百裏,市鎮村莊,密探遍布,隻有這種地方比較安全,而鴿子和尚也留下了不少用具,當然是比其他地方方便一些。
回到這座古刹已經是入夜,在進入山林之前,鳳棲梧也已經肯定將南宮世家的人完全擺脫。
喀麗絲等在古刹內,看見鳳棲梧回來,才放下心頭大石,但不見鐵虎,亦難免有些擔心。
“我們分兩個方向離開,他應該不會出亂子的,相信很快便會回來會合。”鳳棲梧這也是由衷之言。
“以前他隻憑飛索也能夠高來高去,現在身體還能夠隨意折曲,應該就更加靈活迅速,能夠將他擒下來的人隻怕沒有多少個。”
喀麗絲亦是一個明白人,笑接道:“隻是看到我才能夠放心。”
鳳棲梧輕“哦”一聲:“你想到哪裏去了?”
喀麗絲道:“近日他的神色有些奇怪,有時更就是恍恍惚惚的,好像有很多心事。”
鳳棲梧道:“我倒是不覺得。”
喀麗絲道:“那是你認識他的日子短,不知道之前他是怎樣開朗的一個人。”
鳳棲梧沉吟著道:“應該是的,他最近給我的印像與金鵬並沒有分別,但逐漸便變得很沉著,我以為那是因為要對付南宮望。”
喀麗絲道::“那方麵你們已經有一個很周詳計劃,用不著再擔心什麽的了。”
鳳棲梧通:“不錯,所欠的隻是一份視死如歸的心,但我們動身前都有了。”
喀麗絲說道:“除非他另外還有什麽事。”
鳳棲梧道:“他還有什麽事?”
“不知怎的,他那種神態令我想起了他第一次要去找朱元璋算賬的時候。”
鳳棲梧一怔,喃喃道:“他若是還有事未解決,應該就是去找朱元璋了。”
喀麗絲說道:“你們卻是已經考慮到在南宮望倒下之後,朱元璋一定會非常驚恐,不敢再有所行動,以免惹來你們的報複。”
“應該就是這樣,鐵虎也完全同樣的了,怎會……”鳳棲梧沒有說下去,這當然是因為連他也不敢肯定。
然後他突然亦省起跟鐵虎分手的時候,鐵虎的神態的確是有些異樣。
喀麗絲歎息接道:“他應該知道再沒有那樣做的必要,南宮望倒下……”
鳳棲梧截道:“也許他的理想。”接一聲歎息,頹然坐下來。
喀麗絲在他身旁蹲下,雙手按著他的膝蓋:“朱元璋駕崩,會變成怎樣?”
鳳棲梧道:“一定會有一場內亂,一直到新的帝主出現。”
喀麗絲道:“我們的族人卻已沒有再戰之力,難道鐵虎他這也不知道。”
鳳棲梧道:“也許他隻是想族人也有足夠的時間徙到更遠的地方或者好好整頓一番,能夠抵抗外來的攻擊。”
喀麗絲道:“他的忠心我是知道的,可是他應該知道南宮望倒下已經足夠。”
鳳棲梧搖頭道:“事情到底怎樣我們還是不要胡亂推測,也許他隻是……”
喀麗絲微喟:“若是真的如我想的那樣,我們有沒有辦法阻止?”
鳳棲梧仰首道:“太遲了,現在我就是背插雙翼,可以飛回去,時間也已來不及。”一頓接著道:“現在我們隻有等,相信也不會等上多久。”
喀麗絲無言偎進鳳棲梧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