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京城的百姓不到辰時就聚集到了皇宮門前的監斬台處。

一大早,白千瑾聽到牢獄門口傳來腳步聲,她本來因為身體的劇痛就淺眠,這下瞬間就醒了,但是沒有睜開眼。

侍衛從從外麵進來,毫不留情的拉起白千瑾推著她向外走。

她咬著牙,剛出去牢獄,額頭的冷汗就被寒風吹得沒了影,渾身哆嗦著被帶上了囚車。

囚車剛駛出皇宮,臉上忽然被狠狠砸了一下,接二連三。

雞蛋,爛菜葉相繼狠狠落在她的臉上、身上。

一時間,她一張傾城的臉早已看不清容姿。

疼……

屈辱……

她咬緊了牙,忍受著這些痛……

“殺死這隻狐狸精!”

“打死她!不得好死!”

“……”

人群中的謾罵聲不停,白千瑾的心早已被那人傷的千瘡百孔,這些話對她來說構成的傷害不足為談。她的心,現在忽然像是被繩索狠狠的拉到了地獄門口,那一望無際的黑色,沉得她不斷向下。

她清楚記得昨晚聶穎城的話,分明是要報複她的。

以她對他的了解,又怎麽會僅僅隻是處死她這麽簡單?

這股不好的預感終於在囚車停在了監斬台的時候得到了落實,當她親眼看到自己的親人嘴裏塞著棉布,排成一排跪在監斬台前時,她忽然就不會呼吸了,眼前一黑,腿腳軟得後退了一步。

人已經被從囚車上拉了下來,監斬台上的親人在她到來以後,一雙雙目光,或怨恨,或憤怒,或憐愛的都落在了她的臉上。

她張了張嘴,剛要喊一句什麽,被身後的聲音打斷。

“皇上吩咐了,讓她站在這裏,親眼看著這群妖物被斬首示眾!”

白千瑾的身體被猛烈的震了一下。

聶穎城,他的心真狠啊!

竟然做到這種地步!

殺她一個人還不夠!還殺她的父親,親人!

嘴唇被咬得滲出了鮮血,一滴一滴的向下流著,她不知是哪來的力氣,瘋了似的仰天大笑著。

整個監斬台上都是她的笑聲。

百姓紛紛後退,侍衛們紛紛做出防守的姿態。

“妖孽!你終於要現出原型了!”

道士忽然大喊了一聲,一道黃色的符咒已經從天邊滑來,貼在了白千瑾的額頭上。

她一下子倒在了地上,仰起頭,鵝毛般的雪花片片降落在她的臉上。

“我要見皇上!”

“大膽妖孽!皇上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午時已到,行刑!”

令箭落地,砍刀刺目的白光一瞬間閃住了白千瑾的眼睛。

一瞬間,那群人根本拉不住她,她飛奔向前,臉上忽然滑過一道涼意。

地上,滾落著一顆顆頭顱,耀眼的陽光照射下鮮紅的血液是那麽刺目。

周圍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她盯著地麵上那些曾經對著她做出生動表情的頭顱,現在,一個個臉上或驚恐,或怒恨……

表情全都定格在了一瞬間。

大腦像是忽然被洪水淹沒了,她仿佛溺水一般,呼吸困難,頭腦發脹。

雙手無力的垂在身體兩邊,雙腿一軟,已經跪倒在地。

痛,仿佛撕心裂肺,又無法言語,抓心撓肝,卻又毫無辦法。嗓子已經在冒煙了。

“皇上駕到!”

耳旁一道尖銳的聲音劃破了她的思想。

她僵硬的回頭,當看到那抹明黃色的,渾身充滿高高在上的身影時,那些自責,愧疚瞬間化為憤怒和怨恨填滿她的身體。

她忽然一把奪過一旁的侍衛的佩劍,瘋了一般越過人群朝著聶穎城衝過去。

“護駕!”

“救命啊!”

“……”

周圍人群爆發出陣陣尖銳的叫聲,都在不停的逃竄著,場麵一度混亂。

她瘋狂的到了和聶穎城隻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忽然,一股重力落在她握著劍柄的手腕上。

劇痛之下,長劍落地。

“砰!”的一聲,她整個人也癱倒在地。

無力感充斥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