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投案的人是衛臨和衛三就……

“衛三已經被小人綁縛在門外,等待大人的隨時傳召!”老管家衛臨說罷,便將整個身軀都匍匐在地上,不敢再抬頭。

“荊大人。”

昇平公主象征性勾起唇角:“實在抱歉,本宮也是才知道朗悅客棧的事情。”

“不瞞你說,本宮原本是想包庇衛三的,但阿昭說我們深受皇恩方才能享受榮華,不該仗著手中權勢致百姓與水火,本宮才下定決定抓捕衛三來投案。”

“阿昭。”

昇平公主半抬著頭顱,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瞧著身邊的駙馬,滿目都是崇拜與嬌羞。

“起先是我狹隘了險些釀成大禍,阿昭你原諒我好不好?”

昇平公主隻有中人之姿容色並不動人,加上過於隆重的裝扮使得她看起來老氣橫秋。

但麵對真心愛慕之人時流露出的小女兒嬌羞之態,讓她看上去少了幾分淩厲,周身的氣韻也和緩了不少。

衛昭將她雙手握在掌心,英挺的眉目柔和了下來,眼波漸漸變得溫柔。

“衛臨是我的老家人,蒙你不棄才得以在公主府當家服侍,你要包庇衛三也是怕我傷心,這事怨不得你。”

“的確怨不得二位主子。”衛臨又開始砰砰磕頭:“是小人教子無方,才養的衛三無法無天,還試圖蒙蔽主子,衛臨罪該萬死!”

“你是否應該萬死,並不是你能決斷之事。”

衛昭居高臨下盯著老家人:“既已投案,便心悅誠服等待大人判決便是,荊大人。”

他抬頭瞧向了荊如意:“我來晚一步是去請來了朗悅客棧邱掌櫃,作為本案的苦主和人證,他很有到場作證的必要,而今天到滄瀾雅閣去……”

說到滄瀾雅閣,他又側頭瞧了眼江小五,朝他遞去一個溫和而歉意的微笑。

“到那裏去是為了找死者的同伴了解一下事情的全過程,碰到江千戶時我已經知道了衛三做的混賬事,才拜托他替我傳了個話,回家請示了公主之後領人來投案。”

衛昭是個說話很有分寸的人,與昇平公主的咄咄逼人不同,他每一句話都能照顧到所有人的情緒,絕不會讓人與他相處的時候不舒服。

“我的話說完了,請荊大人秉公處斷。”

自打衛昭出場,公堂上便始終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寂靜,在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內堂上都隻有他一人侃侃而談。

完全不需要荊如意開口詢問,衛昭已經把殺人動機,殺人經過闡述的詳盡而清楚,甚至還主動將證人和苦主都給一並找來。

任誰麵對這幅情景,都不得讚他一聲大公無私。

荊如意盯著衛昭的眼睛,試圖從他臉上照出虛假違心的痕跡,但他一雙星目坦坦****,明亮而清澈充滿睿智,竟是找不到半點陰私。

“駙馬。”荊如意緩緩開口:“你的意思是,朗悅客棧昆吉之死,都是衛三為了獨霸鳳台坊所做,是麽?”

“正是。”衛昭毫不猶豫點頭。

“衛三隻是公主府管事之子,他哪來獨霸坊市的能力?”

“大老爺。”

衛臨急聲說道:“公主對小人一家頗為優待,自打小人進了公主府便掌握了許多大權,小人還能獨自經營生意貼補家用,京中權貴看在公主的麵子上對小人也是頗為禮遇,小人的兒子因此徹底迷失了本心。”

他歎了口氣,聲音裏添了痛悔。

“小人年事已高管理公主府幾乎耗盡了心力,完全沒有精力再去管教那逆子。”

“小人也是屬實想不到他竟做出了那等喪盡天良之事,若不是駙馬爺找到了鳳台坊曾經的諸位東主,老夫到現在也不敢相信那個畜生竟無法無天到如此!”

荊如意哦了一聲:“既然你這麽說,那便將衛三帶上來吧。”

衛三是個二十出頭長的尖嘴猴腮的男人,他一身的綾羅打扮的頗為貴氣,卻難掩其眉目中與生俱來的貪婪之色。

臨來之前許是遭遇過重刑,走路一瘸一拐,麵色也有些發白,跪在他爹腳邊的時候身體總在不停的顫抖。

“都是小人的錯,小人認罪,請大人莫要難為我爹。”

荊如意眯了眯眼,這一對上堂就認罪,不愧是親父子。

“你叫衛三?是公主府管事衛臨之子?”

衛三一個勁的點頭稱是,荊如意又問:“你說你有罪,有什麽罪?”

“小人看上了鳳台坊客棧生意火紅就想把鳳台坊的地契都搶過來,那姓邱的管事不老實碰巧他店裏死了個人,小人就安排人將朗悅客棧鬧鬼的消息大肆傳播了出去,哪知姓邱的就是個茅坑裏的臭石頭,打算抱著他的客棧一起死,小人就決定下猛料,於是……”

“於是就設了局讓昆吉死在了朗悅客棧,小人以為這樣就能讓姓邱的吃官司下獄,不費吹灰之力的拿到他客棧的地契,沒想到……沒想到這事居然被我家主子知道了。”

他哭喪著臉,一臉的頹廢之像:“是小人豬油蒙了心,不但犯了法還給主人臉上抹了黑,小人罪該萬死。”

“據我所知,鳳台坊其餘客棧地契的變更手續早在半年之前就已經辦理完成,為何這麽長時間你的罪行都沒有被發現,偏偏內督司在調查這幢案子的時候,你就漏了馬腳?”

荊如意這話說完,昇平公主就皺起了眉頭,她明顯想要說些什麽卻被衛昭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腕,讓她無法起身。

對上身側男人擔憂的目光,昇平公主的火氣奇跡般熄滅,安靜的繼續聽審。

衛三支吾了半晌不肯正麵回答,被衛臨惡狠狠瞪了一眼:“有屁就放,這什麽地方你還想耍心眼麽?”

“是小人主動找公主殿下坦白了此事。”

衛三垂眸說道:“小人看昆吉的事情鬧得太大,生怕引火燒身就想尋求公主殿下的庇護,殿下與駙馬爺都很生氣,駙馬爺親自去調查了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便決定將小人送官法辦,小人這……”

“這也算是自作孽。”

荊如意能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不甘,她眸光輕閃說道:“你口口聲聲說搶占鳳台坊地契的人是你,你可知搶劫殺人的罪名一旦坐實,你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