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言之給荊思思檢查過身體後發現她一切正常,並無任何異常之處,對於她的昏迷也是一籌莫展。

“你也不必再折騰了,思思短時間內醒不了。”

海老道將隨身攜帶的一粒藥丸子用水化開,一邊喂給荊思思一邊回頭衝孟言之說道:“怎麽護理昏迷中的病人還是你們郎中更有辦法,思思還是得交給你照顧。”

瞧著荊思思將藥丸化開的藥水喝下去之後,荊如意才小心翼翼問道:“戎行文臥房裏究竟怎麽回事,海師父現在可以說了麽?”

海老道嗯了一聲,替荊思思重新蓋好了被子以後,才衝荊如意招了招手:“出去說吧。”

荊如意領著他去了前廳,雲重霄和江小五正陪著戎行文在前廳裏說話,瞧見他們兩人過來,戎行文立刻起了身。

“荊大人,我家……”

“原來那個是你家啊。”

海老道斜著眼睛瞧向戎行文,麵色不善。

“能把南陵巫蠱和南洋咒術都招惹齊全,你也算有些本事。”

“什……”

戎行文嚇得不輕:“什麽南陵……南洋,我……我不知道。”

“海師父,戎將軍也是受害者,您有氣也不該衝著他撒。”

荊如意知道海老道是因為荊思思在他府中遭遇了危險心中氣憤,才看戎行文格外不順眼。

但戎行文說到底也是一品上將,多少還是要給些麵子的。

她急忙打圓場:“暗中布局的人,才是真該死!”

海老道哼了一聲,依舊瞪著戎行文不住的冷笑。

荊如意望向戎行文說道:“戎將軍近來遭了不少罪,恰好言之回來了,不如讓她給你檢查檢查?”

戎行文知道這是荊如意害怕他與海老道起衝突,故意要把他支開,便微笑著點了點頭:“也好。”

荊如意這才鬆了口氣,讓江小五送戎行文過去,直到他離開才無奈的瞧著海老道:“這下,可以說了吧?”

海老道嗯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他那臥室周圍被人擺下了魘陣,人若置身其中便會被夢魘控製,心生惡像做出與夢中相同的狂躁舉動。”

“但若隻是夢魘陣思思完全可以應付,她方才遭受到陣法反噬是因為在夢魘陣之外,他的房間裏還有南洋法師所擅長的控鬼術。”

控鬼術?!

荊如意眯了眯眼,這種咒術她是頭回聽說。

“所謂控鬼術就是收集屍體下咒,在南洋暹羅一帶有一支法術流派的修行者被成為鬼師,他們喜好收集新喪的屍體,尤以嬰童最受歡迎。”

“鬼師認為新喪屍體靈魂尚未完全離體,可通過術法將其靈魂禁錮與肉體來躲避陰司鬼差的追捕。”

“待到七七四十九日後鬼差便會以為死者已魂飛魄散而放棄追捕,鬼師便會將死者的魂魄取出囚禁於特殊的容器內,再用他們的肉體做要挾,驅使那些魂魄為自己所用。”

“而年齡越小的孩童因神智不全越容易被掌控,靖安將軍府臥房裏,到處都是那些鬼師留下的氣味。”

“思思對付咱們中原術法不在話下,但南洋一道的邪術她從未見過才會著了道,若不是老道沒事喜歡瞎溜達曾去過一趟南洋,也瞧不出當中的門道,更不用說救人了。”

荊如意抽了口冷氣,想到方才她貿然衝入房中可能會遭遇的後果就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思思什麽時候能醒?”

海老道認真的想了想,最終還是選擇了搖頭。

“不好說,她是被陣法反噬,又中了南洋屍毒,我雖盡力護住了她的心脈,但人什麽時候能醒,我也沒有把握。”

荊如意皺了皺眉:“南洋術法中,有沒有一種症狀表現與牽魂術相似?”

“術法表現萬變不離其宗,施術手法和媒介雖然不同,表現出的結果卻相差無幾,無非還是毒和蠱。”

“也就是說……”荊如意眼底掀出一片驚濤駭浪:“完全有被看錯的可能?!”

雲重霄瞥了她一眼:“你在想劉念恩?”

他的語氣是肯定的,荊如意很有些意外,想不到雲重霄竟看穿了他的心思。

“劉念恩曾經說過,昆吉所中的不是牽魂術而是暹羅巫師所種的術法,我曾以為他是為了撇清與慧悟的關係而編造出的謊言,如今看來很有可能是真的。”

“想要找到那個巫師也不難,在上京城出沒且與勳貴有關聯的暹羅人並不多。”

“這事……”

荊如意聲音低沉:“悄悄的查,萬不可打草驚蛇,劉念恩已死那個暹羅人多少會放鬆些警惕,找到他是遲早的事情。”

雲重霄知道事態的嚴重,難得的沒有跟荊如意抬杠,順從的嗯了一聲。

“還有蝕陰教。”

荊如意補充道:“陰和來自蝕陰教,劉念恩的師父很可能也是蝕陰教的人,身份或許還不低,兩條線一個都不能放棄。”

“蝕陰教嗬!”海老道忽而輕哧了一聲,眼底滿是不屑:“想不到還真讓他們做大了!”

“海師父知道蝕陰教?”荊如意有些驚喜。

“不但我知道,你也不止一次同蝕陰教的人打過交道,蝕陰教的創始人你們都認識,他就是南陵廢帝蕭朗。”

荊如意吸了口冷氣,與雲重霄飛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震驚。

“陰和說過,蕭朗並不是蝕陰教中人,且提起他名字的時候,陰和的神色裏多有不屑,看起來不像假的。”

荊如意並非不相信海老道的話,但心中的疑問不說出來她實在不舒服。

“蕭朗創教的時候還是南陵的皇帝,他在巫蠱一道很有天分,一心想讓黑巫發揚光大才私下創立了蝕陰教。”

“作為皇帝,他自然不能讓教眾發現他的身份,故而每次出現在人前都做了偽裝,在他被廢黜之後就成了南陵的過街老鼠,就更不能以真麵目示人了。”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蝕陰教上下除了幾個高層心腹之外,並沒有人知道教主的真實身份。”

“等到蝕陰教發展到一定規模,他就跑來東齊借勢,被你們兩個聯手把他給滅了,他死了以後,蝕陰教並沒有解散反而……發展的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