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行文吸了口氣:“那女人身體炸開的時候漫天都是血霧,我還聞到了刺鼻的血腥味,很真實……黑衣道人又向我揮了揮手,我的身體忽然就沒有了任何感覺,如同被他操控的機器般向著他一步步靠近。”
“就在我以為今夜必死無疑的時候,黑衣道人同我說了一句,他說讓我告訴你們,你們都不是他的對手,看在同行的麵子上他對之前的冒犯可以既往不咎,但……若你們再不識時務的妨礙他,他就不客氣了。”
“這話說完以後他就一把將我推了出去,我的身體脫離了他的掌控後一下子就醒了,我片刻都不敢耽擱,一醒來就來了內督司。”
戎行文儼然還沒有能夠從方才描述的夢境中回過神來,麵色依舊白的嚇人。
荊如意嚐試著安慰他:“不過就是做夢,無論夢中之事多麽恐怖,醒來之後也就……”
“不是做夢,這一回跟從前不一樣!”
戎行文一把將自己頸間的衣裳拉了下來:“你們看看我的脖子。”
此刻已經是四月中旬的天氣溫暖怡人,戎行文的脖子上卻圍著條大大的毛領瞧上去頗為怪異,待到他露出了脖頸之後荊如意才知道他那條毛領的用途。
戎行文的脖子上有一圈清晰的掐痕,掐痕很重殷紅近黑,能清晰的看出五根手指的印記,指痕邊緣高高隆起如嬰兒外翻的唇瓣,端是嚇人。
“我醒來之後,脖子上就多了這個,與夢裏那黑衣道士所掐的位置一模一樣。”
荊如意眯了眯眼,那個躲在幕後的暹羅巫師已經打算要走到台前來了麽?
“跟我走。”
事情的發展快到出乎荊如意的預料之外,她不敢自作主張,將戎行文領到了海老道麵前。
海老道正在荊思思的房間裏,剛剛給荊思思又放了一次血,徹底將她體內的餘毒清理幹淨後,正跟孟言之探討著荊思思的情況。
“這麽厲害麽?”
老頭子一扭頭就瞧見了戎行文脖頸上的掐痕,瞬間就眯起了眼眸,打量了片刻噓了口氣:“你還能活著,是他讓你來傳什麽話的吧。”
“什麽都瞞不過大師。”戎行文苦著臉:“求大師救救我吧。”
海老道嘶了一聲:“你好歹也是個叱吒一方的一品上將,動不動就張嘴讓別人救你像話麽?”
戎行文並不覺羞恥:“真刀真槍的來,我戎行文若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個男人,但……但總在夢裏搞這一出,一品上將也吃不消啊大師。”
他眼底閃過深深的困惑:“那些東西,為什麽會纏上我?”
“這話還需要問?”
海老道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瞧著他:“你是武將,手上染了多少鮮血你自己心裏有數,那些怨靈屍氣都會纏繞著你。”
“但你在邊關時有殺神護體,小小怨靈無法傷害到你,但等你回了京城以後,你的戰刀盔甲等護體之物都留在了邊關,邪祟自然可以趁虛而入。”
戎行文吸了口冷氣:“原來我的戰刀盔甲還有這樣的效用麽?那我立刻派人去將它們取來。”
海老道嗬了一聲:“那你可得快著些,得讓人在你死之前取回來才行。”
戎行文沉默了,繼而歎氣:“老話重提,還是得請大師救救我。”
“從今天起,你就暫時先住在內督司吧,我乖徒兒將這裏的風水改的不錯,又擺的有陣法,可護你一時平安。”
戎行文眼底溢出喜色,卻很快再度暗淡:“那……我的家人……”
“邪祟是衝著你來的,隻要你不在他們身邊,他們就能安全,當然,你家如今已經成了邪祟盤踞的巢穴,暫時是回不去的。”
“那便讓他們先住在客棧。”戎行文起身,鄭重向海老道抱拳行禮:“一切便仰仗大師了!”
荊如意將戎行文交給江小五去安排,用眼神示意海老道同她出去。
來到無人之地,荊如意開門見山問道:“您剛才跟戎行文說的,都是真的?”
“我說了那麽多,你指哪個?”
“邪靈纏身那個……”
如果沒有記錯,他之前可是斬釘截鐵說過,靖安將軍府裏的一切都是幻術和障眼法!
海老道嗬了一聲:“我是個道士,抓鬼驅邪降妖除魔是我謀生的手段,不把事情說的嚴重些,我喝西北風去麽?”
荊如意默了默,所以……
您剛才那就是明晃晃的欺騙啊!
“您讓戎行文住在內督司到底是為了什麽?”
“把魚餌攥在手裏,才能釣到真正的大魚,你把他放在外麵,萬一哪天沒看見真被魚給吞了,哭都來不及!”
“那他的家人……”
“這我說的可是實話,那些人的目標隻有戎行文,殺的人太多了他們自身也會有麻煩。”
荊如意眯了眯眼:“你讓戎行文住在內督司,可千萬莫要在此地也鬧出什麽幺蛾子,堂堂六扇門的堂口卻惹的妖邪橫生,實在丟臉。”
“那不會。”
海老道擺擺手:“你以為在靖安將軍府搞出那麽大的動靜容易麽?同樣的術法無法在短期內發動第二次,那得要了他們的命。”
“這就好……恩?”
荊如意忽而蹙眉,腦中似有靈光一閃,卻快的有些抓不住。
“你想到了什麽?”海老道目光灼灼盯著她看。
“我在想……”荊如意在腦海裏組織著自己的語言。
“那些人為什麽一定要在靖安將軍府布下法陣,若真的隻是為了針對戎行文,他們有的是機會將他在睡夢中誅殺,哪需要大費周章的天天嚇唬他?”
海老道眸色微閃:“你覺得是為什麽?”
“或許……”荊如意的眼睛一亮:“或許他們的目的是靖安將軍府!
“他們讓戎行文噩夢纏身,又讓他在夢魘中做出許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帶領家人主動搬出將軍府,將軍府裏……”
荊如意吸了口氣:“一定藏著很重要的東西,或許還不少!”
“戎行文的主院是陣眼所在,也就是說他們想要尋找的東西,就在戎行文的院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