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晁一身青龍衛服飾，是不是錯覺，似乎比以前更加高大，明珠端詳好一陣，抿唇，臉上終於浮現些許笑意：“嗯，還是以前的師兄。”
夏晁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說：“怎麽被他發現的，這次回來，怕是更難離開。”
明珠很愧疚自己一來就要師兄擔心：“無奈之舉……說來複雜，有空閑再好好說與師兄。”
孩子的事，師兄到現在都不知道。
雲英雖然在李鶴府邸，但被保護的很好。
隻說是文麗帶來的孩子。
為了確保明珠安全，李鶴把文麗的麵具拿過來，以側夫人之名重回矅京。
“好，你應該很快就能出去了。”夏晁左右環視所謂的牢房，並未看到任何刑具，師妹的狀態也不像是受欺負的樣子，他才暗暗鬆口氣，說：“近來朝廷大清洗，人人自危，好在如此嚴峻的形勢下都顧全自己，無人在意你的來曆。”
或許唯一在意她來曆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太子李延，死的可謂是窩囊至極。
用一種誰都沒想到的方式黯然退場。
明珠記得那日情形：“李承……想不到他竟是這般武斷之人。”
以前她入宮與李承打過幾次照麵，此人是太子最忠實的狗腿，囂張跋扈，十分自大，不太聰明的模樣。
夏晁意味深長地說：“李家沒有普通人……不要被表麵欺騙。”
明珠一下子明白什麽：“這場宮變，受益最深的人是……”
夏晁點了點頭，印證明珠的猜想。
並非李鶴。
因為李鶴也參與其中，而李承，則是完完全全幹淨的。
這場宮變受益最深的人實則是四殿下。
“端妃背後的顧家發力，是此次大清繳的主力。”
明珠沉默片刻，眼前似乎看到血流漂浮的場麵，不由低聲喃喃：“……矅國這樣下去，還能撐到幾日。”
她無意參與權臣們的鬥爭，隻是如此周而複始的殺戮，下場終究淒厲。
怕最後承擔的，也是無辜的百姓。
“沒辦法，我們無法改變什麽。”
夏晁自始至終都清楚這一點：“我們普通人，隻要保護好自己在意的人就足夠了。”
明珠想起什麽，問：“對了師兄，你知不知道……”
她話說一半戛然而止，夏晁等了良久沒有聽到下文，疑惑道：“怎麽了。”
明珠習慣問師兄，可是話說出口，才反應過來，以前師兄就是被自己害了的。
自己回來，難道還要把師兄卷進來嗎。
禦書房裏的東西，她還是自己找機會調查，不能叫師兄知道，就是一個字也不能說。
為了打消夏晁懷疑，她繼而轉口道：“沒，就是想問，知不知道我還有多久才能出去？”
這個夏晁也不確定。
“應該很快了。”
“我在這沒受苦，你可不要鬧到皇上那去。”
夏晁：“還是好好擔心你自己。”他心疼地說：“怎麽感覺你又瘦了。”
明珠一直也胖不起來，以前偽裝文麗的時候都是拿棉花填，這次出來的急，填棉花的衣服都被她落在府邸了。
……
這幾日後宮亦不安寧。
皇後倒台，端妃頻繁出入皇帝寢宮，明眼人都看的出來，誰要頂替皇後的位置。
於是暗地裏說什麽的都有，端妃霎時成了眾人議論的主角。
餘嫋嫋的寢宮。
紅纓坐在搖搖椅上，翹著二郎腿，一邊嗑瓜子一邊說：“端妃娘娘好時機啊，不過據我觀察，你們矅國凡是當皇後的下場都比較慘淡，莫非你也想走她們的路？”
此時議論中心的端妃穩重地坐在一旁，淡淡瞥了她一眼。
餘嫋嫋說：“你還好意思說，讓你保李鶴，誰讓你動靜鬧的這麽大！”
對紅纓，她是頗有埋怨的。
餘嫋嫋寢宮本就較為偏遠，她又是個在宮裏不怎麽露麵的人，入宮那麽些年，早就被遺忘在腦後。正被全城追捕的紅纓堂而皇之地進她寢宮，卻無一人發現，也是令人唏噓。
“哼！”紅纓說：“誰知道太子那麽沒用，竟被人一刀捅死，還害我骨笛被搶走。”
那骨笛是她重要之物，她不走，也是準備找個時間將東西拿回來。
“早知她會壞事，當年就不該心軟！”
一直沒有說話的端妃突然開口問：“你說，那女子是李鶴的前夫人？”
“嗬，也是如今的側夫人。”
端妃疑惑，餘嫋嫋解釋道：“明珠一直是五殿下養的殺手，隻是那殺手不知好歹，竟妄想與主子有感情。”
紅纓“嘖”了聲。
端妃道：“你不是說，李鶴隻喜歡你一個？”
如此秘密，也是端妃選擇相信餘嫋嫋的理由之一。
前幾日，餘嫋嫋暗中私信要與她合作，合作的目的便是扳倒李鶴，如今李延已死，宮裏能爭的皇子就隻剩下李鶴，端妃自然要為他兒子鋪路。
李延或許還小看李鶴，端妃從來沒有。
此人能蟄伏那麽多年露出手腳，就絕不是普通人。
她不敢掉以輕心。
“那是自然，不過人麽，總有被蒙蔽的時候。他隻是愧疚明珠為他而死罷了，如今那小賤人活的好好的，過不了多久，李鶴對她的熱情便會消散，就和以前一樣。”
餘嫋嫋清晰的記得，當年李鶴把明珠領回來的時候，也是很偏愛的。
可情人終究是情人，哪裏比得上男人心底的月光。
餘嫋嫋向來把自己塑造的極為聖潔幹淨，在李鶴心裏，便是無可替代的存在。
紅纓戳破她的話：“得了吧，上次你竟然讓殿下殺文麗，那般拙劣的計謀早就引起殿下懷疑了。”
餘嫋嫋怒視過去：“還不是你沒用，一早沒發現她就是明珠，否則怎會叫殿下察覺。”
端妃蹙眉：“那他到底知不知道你們兩個的計劃？”
餘嫋嫋忍住脾氣：“紅纓暴露，我還沒有。他雖然懷疑，但找不到理由。”
提及此，端妃也十分疑惑：“你自小便是矅京人，如你所說，與他青梅竹馬，為什麽如今反過來害他？”
她不禁懷疑，餘嫋嫋是不是李鶴派來的人，反過來收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