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開簾子，宏輝氣派的大廳，別具一格的殿堂，與宮內其他的建築渾然不同。
上麵的牌子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天師府。
明珠愣了一刹，李鶴帶她來天師府做什麽。
天師府上上下下對李鶴都極為客氣，不許通告，他們便被直接放行。
明珠跟在李鶴的後麵，一直到深處無人的地方，安然坐下。
天師府成立二十餘年，在宮中的地位非同小可，主要是觀天象，弄學術，因為性質特殊，明珠在大殿內看到許多新奇的擺件。
李鶴見明珠對地動儀目不轉睛，道：“倘若發生大地動，此物可監測提醒。”
她極為詫異：“會如此厲害？”
“那這個是什麽。”她又轉向一旁的壁畫，上麵畫著許多圓形的點，連成一排。
李鶴道：“星星。就是你平日看的那些。”
“星星……？這些都是。”
他頷首：“天上有無數顆星星，每顆都有它的運動規律。天師府正是依靠這些觀天象，預測未來。”
原來所謂的觀天象便是這樣的。
這世上有太多她不知道的東西，明珠深深的為此吸引。
李鶴便耐心地為她一個個解釋，絲毫沒有半點不耐煩。
正說著，殿內傳來腳步聲，明珠看去，那是一個身形與李鶴相差無幾的男人，樣貌十分的俊朗，但眼睛和正常人不一樣。
他有著藍色的眼珠，有些詭異，就像一隻貓一樣……頭發也是深棕色，而他們都是黑發。
“這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吧？”
男人率先開口，上下打量明珠，明珠錯愕，李鶴給她介紹：“他便是天師府府尹，秦蘇。”
明珠極為驚訝。
想不到天師府的話事人竟如此年輕，看著和李鶴差不多年紀。
他彎起眉眼，對明珠笑笑，隨後坐下說：“是不是覺得這裏的一切都很神奇，包括我？”
明珠沒有回話，李鶴把她領到椅子前坐下，自己則在她邊上，道：“人呢。”
下人上來茶。
如此護犢子的模樣，秦蘇看破不說破地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隨後道：“馬上就來了。”
沒多久，又一個男人出現。
此人正是吏部侍郎——花景輝。
“見過五殿下，秦大人。”
“誒，都是朋友，何必如此客套，此地就你我三人，”秦蘇頓了頓，目光轉向明珠：“哦，忘了，還有位家屬。”
他給明珠的感覺，就和荊世一樣，十分神秘，卻不會讓人小覷。
隻一眼，便覺是個強大的存在。
“今日來，便是商討一下接下來的對策。還有，五殿下帶來夫人來，應該不隻是舍不得分開吧？”
李鶴淡淡道：“花景輝。”
“臣在。”
“你那裏是不是有大理寺調查皇後之死的詳情。”
“正是。”
李鶴道：“調閱一份給她。”
花景輝很識相的沒有問為什麽，隻道是，隨後吩咐下人取來詳卷，遞給明珠。
明珠有些不知所措，望向李鶴，李鶴淡淡抿茶，秦蘇道：“收下吧，咱們五殿下可是難道破例呢。”
明珠：“……”
……
詳卷上記載到當晚在皇後娘娘的寢宮發現一個陌生的腳印，他們比對了宮中上下，並不知是誰的鞋子。
若要查下去，這個鞋印是突破口。
明珠取來紙筆，將鞋印拓下來。
三人商議事情，沒有避諱明珠，就在一旁，他們所聊之事，落入明珠耳中——是在商討如何對付李承。
李承背靠顧家，又有端妃支持，李永業想必不會放任他，但也不會強加製止。
製衡之道，一直以來都是李永業的慣用伎倆。
明珠看了眼秦蘇和花景輝，李鶴在宮中培養了自己的勢力這她知道，但她一直不知道具體是誰，今天算第一次李鶴帶她接觸他們。
吏部竟也是李鶴的人……
“顧耳已經開始行動了。”花景輝道：“他們找到嶽家殘黨，打算把三年前江南之事推發出來。”
聽到這，明珠不得不停下自己的思緒。
三年前，外出江南，明珠作為殺手，殺死了當時被下發到江南調查的大臣山岢。
“嶽家，如果我沒記錯，應該是李尋的人吧？”秦蘇微微抬眼，他的眉宇十分漂亮，放在宮裏，也是足以與李鶴相比的存在。
李鶴：“嶽家早就被收買了。”他輕聲嗤笑：“李承這盤棋，下的不錯。”
秦蘇：“你的意思是，嶽家其實是李承的人？”
他明白過來什麽，嘲諷一笑：“還真是忽視了這家夥啊？和你一樣，隻不過，你是扮傻，他是扮蠢，那位呢，是扮大善人，你們李家都是演技高手啊。”
秦蘇一張嘴說話十分尖銳，李鶴抬眸冷冷瞥了他一眼，他卻絲毫不怕，唇角笑意未曾消失。
明珠聽他們的意思，當年李鶴在江南清繳的嶽家，並不是李尋的人。
那為什麽李尋承認呢？
隻有兩種可能，要麽李尋在撒謊，要麽就是嶽家在撒謊。
前者可能性不大，因為李尋手上什麽都沒有，如果沒有嶽家的支持他不敢行事，別說宮變，他自己一個人連活命都困難，又怎麽與李延合作？
若是嶽家撒謊……
嶽家騙了李尋，也騙了所有人。或許在很早之前，他們就已經被李承收買了。
“在想什麽。”李鶴忽然轉向明珠，看了眼她剛拓印下的鞋印，略有不屑：“和宮上下，也就隻有你真心想查皇後的死因。”
“此為真善啊。”秦蘇也看了過來，端詳她所做的事情：“不過據我所知，你和皇後本無交集，為何如此執著她的死因，難道是，她得罪過你，你要看她笑話？”
“蠢貨。”李鶴道：“她們曾有一段交集，是朋友。”
說到後麵三個字的時候，李鶴表現的十分淡然。
明珠知道自己的行為並不被看好，她和皇後的友情，李鶴也從來沒有當回事。
這讓她有些不適，開口道：“如你這般無情之人，當然不懂。”
眼下其餘兩人都是李鶴熟知的人，她懶得演，秦蘇聽聞此言挑眉看戲，花景輝一副木訥的樣子，好似不受影響，實則也淡淡地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