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她的人從床底鑽出來，方才明珠進來竟然一點都沒有感受到他的氣息，可見他的內力不低。
明珠不敢輕敵，出聲詢問：“閣下何人，為何行刺餘嵩？”
男人嗤笑一聲，嗓音嘶啞，就像書裏麵寫的惡鬼嚎叫。
“你還是那麽天真啊。”
這個聲音……！
明珠皺眉，不待她思考，男人已經刺了過來，明珠從窗戶翻身而下，往城郊的方向跑，男人從後追擊纏鬥，明珠好幾次險些落入他手中，向來弑殺的武器如今成了她防身的器具，她不打算和這個人打鬥，恐懼蔓延全身，她隻想逃——
薛字好似讀懂她的內心，一邊追一邊道：“想逃嗎，你逃不掉的。明珠，你逃得掉嗎？”
她腳底一顫，險些從房頂摔下去。
又一次險象環生。
明珠穩住身型，強行讓自己鎮定。
那個人已經死了，他應該是假的，不必……不必害怕……
“你說你好好的，為什麽要參與進來，為師不想殺你，畢竟，你可是為師親自培養的殺手啊！”
“閉嘴！”明珠再也忍不住了，心裏防線即將崩潰。
深藏在潛龍淵的記憶湧上腦海，薛字，她的師父……也是把她和夏晁推入無盡深淵的男人。
“你不是死了嗎，你不是已經爛在潛龍淵的穀底嗎？！一定是假的，滾開！”
強烈的情緒，致使明珠迸發出強大的力量，薛字一時不敵，驚訝刹那，眯起眼睛，又驚詫又欣賞地盯著明珠，就好像在認可自己丟失多年，卻越發令人驚喜的作品。
他揭開麵罩，露出猙獰的臉龐。
“為師是不是假的，難道你認不出嗎。”
恐怖的回憶漫上心頭，薛字的臉上無數傷疤，極為可怖。
如果他的聲音可以偽造，相似，那他臉上的傷疤明珠不可能認不出來。
當年，正是她親手劃破他的臉，把他丟到穀底。
“為什麽……”
她瞳孔緊縮，整個人已經震驚到僵住了，薛字問：“為什麽我沒死，你想問這個，對嗎？我告訴你，為什麽我還活著。”
他一步步逼近，腳踩到樹林的草葉上，那簌簌的響動就像明珠的噩夢。
那個看似美麗，卻處處殺戮的深淵——
“五毒穀萬蟻噬心，一點點爬上你的身體，就連汗毛都在痛，你以為你死了，但你還沒有，你還有意識，無數個日日夜夜，你艱難地活著，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複仇——”
“閉嘴！”
“我養了你啊，明珠。我和你的父親有什麽區別？可你殺了你的父親，殺了養育你的人！你不光殺了我，還殺了你的同胞，那些孩子，都是你的兄弟姐妹，前一刻你們還談笑甚歡，隨後他們就變成你刀下的一具具屍體，這句話該是我問你才對吧？你怎麽還活著，活的如此好，竟然在為師的眼皮子底下，混成了皇親國戚？”
明珠捂住耳朵，刀掉到地上，步步後退，不停地搖頭祈求他別說了：“閉嘴，不是那樣，不是那樣的……！”
“不是嗎。他們是不是死在你的手上，為師是不是因為你——！”薛字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猛地靠近，他極度猙獰的臉龐占據明珠全部視線，低吼著說：“變成這副鬼樣子啊？！”
“不要過來……”
明珠閉上眼睛。
這麽多年過去，終於找到害自己零落至此的罪魁禍首，薛字不打算輕易放過她。
他撕開她的麵具，端詳她梨花帶雨的小臉和身材，女人獨特的香氣沁人心脾，淚水擴大了她的破碎感，好似隨時都能折斷。
薛字眯起眼睛，逐漸笑的變態：“早怎麽沒看出來你是一副浪**身子，當初就不該教你殺人，為師看，扔進紅樓更合適！”
他抬手，欲解開明珠的衣衫。
明珠已經被他刺激到無法反抗，整個人陷入曾經的恐怖回憶之中。
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勁風裹挾殺氣，從薛字背後襲來，薛字頓挫，立馬躲開，手裏卻空了。
身著華服的男人從天而降，緩緩落下，一隻手摟住明珠的腰，看到她的麵具丟失，整個人錯亂不堪的模樣，李鶴蹙眉：“怎麽了。”
“……不是你說的那樣，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
“明珠！”
李鶴低聲，明珠瞳孔混亂，沒有焦距，這副狀態明顯不正常，應該是中了蠱術。
他到屬下傳來消息，夫人被一神秘人追到城郊，他趕忙放下手裏的事過來，此處沒有別人，自己的人，自己怎麽欺負都成，叫他人逼成這副模樣，李鶴怒不可遏，將目光轉向薛字。
他的眼神，好像要吃人。
不需動手，薛字就已經感受到李鶴的強大，九陰蠱便是如此，雖承受萬死的折磨，一旦挺過去，便涅槃重生，到達無人之境的巔峰。
所以薛字沒有立即動手，而是說：
“五殿下難道就不想知道我是誰嗎？”
李鶴冰唇微啟，沒有半分感情：“不需要知道，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他欲動手，袖子倏地被攥住，明珠茫然地望著他，十分害怕：“別走……”
李鶴動作一頓，他已經記不清明珠多久沒有露出這樣的神情了，就和他第一次見到她的場景一樣——一個失去一切，需要安全感的小女孩。
心底某處不知名的柔軟地帶，發生顫動，李鶴軟下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道：“本殿不走。”
“殿下……”明珠依稀從他話語中辨認：“你是李鶴麽。”
“是啊，難道你不認識我了？”
明珠呆呆地望著他，無措的目光令李鶴心疼，此刻他有多心疼，憤怒就多強烈，他拿開明珠緊攥自己的小手，輕輕撫上她臉頰：“乖，在這等本殿，一會便回來。”
“……”
她鬆開手，李鶴看到地上她的匕首，那是她貼身的武器，到底經曆什麽，能讓明珠這般閱曆豐富的殺手失去理智崩潰至此。
匕首隨他散發出的掌風飛過來，李鶴握住，眯起眼睛。
如此短小的武器。
“便用它了結你的性命！”話畢，李鶴衝了上去，隻是眨眼的功夫，便來到薛字身側，直取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