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殿下來了……可就算殿下，在矅京這個地方封城也不是那麽容易的，我下去看看。”
蘭若此時是完全地站在明珠這一方了，不一會回來，道：“夫人，我打探完消息了，好像是……皇上的安排。”
明珠也覺得不是李鶴手筆，如果是他，大可以直接將馬車攔下，不需要費這麽大的力氣。
而且所有要出京的人都被攔住，京城有許多名門大戶，權勢滔天，這條路上都是無功而返的人，可見封城之令十分嚴苛。
“那便找個地方停下，蘭若，你在矅京生活的久，可知有什麽地方不被察覺，知曉的人極少。”
蘭若想了想，“對了，我老家就在城裏，不過是很偏的地方，自從我爹娘死後那房子便沒人住了，咱們回去收拾收拾，應該能應付一段時日。”
“好，那便過去。”
眼下，也隻能如此了。
蘭若老家是個很小的村莊，因為與街市離得遠，陸陸續續的人們都搬到前麵的新村子去。
此地雖破舊，離新村子倒不算特別遠，溫飽不必擔心，何況的明珠拿了兩萬兩出來，錢能解決的事情有很多。
“就是太簡陋了，我去鎮上買些幹淨的被褥回來。夫人您就在這裏歇著吧。”
“好，辛苦你了。”
明珠把錢給她，想到她一個人拿太多錢可能會引人懷疑，道：“你先去換些銀錢，記住，不要被外人看到，免得惹來禍端。”
蘭若明白地點點頭。
明珠坐下，望向四周，這裏很安靜，附近有樹林，有山，還有一條小河。
雖然破舊了些，若好好收拾，也是個安居之所。
陸雲英有點累了，褥子還沒買回來，明珠讓他在車上睡一會，隨即查看四周。
沒有暗衛的蹤影，很安全……
她不禁有些疑惑，李鶴到底沒發現，還是真的決定放她離開？
睡過了，沒用了，就讓她滾。
是這樣嗎。
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狗東西，明珠沒忍住，心底罵了一聲。
……
距離九陰蠱發作已經過去整整兩日，李鶴所在的山洞，附近一隻飛禽走獸都沒有，它們似乎察覺到強大的力場，不敢靠近。
山洞到處都是血跡，全部由一人流出。
李鶴渾身是血，衣服濕透，頭發披散著，坐在石頭的正上方，如同一具坐化的屍體。
終於，他睜開眼睛，體內猖獗的蠱蟲平靜，死了般毫無聲息。
猩紅的瞳眸慢慢淡化，李鶴道：“嗬，原來你這個畜生也會怕死。”
他緩緩起身，每動一下都是牽動全身的劇痛。
“殿下。”苗黎出現，道：“恭喜殿下，壓製住九陰蠱。”
李鶴：“過去幾日了？”
“今日是第三日，屬下一直在旁守著，無人靠近。”
地上，薛字的屍體還躺在那，但不知為何，他整個人瘦小了兩圈，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幹一樣。
李鶴目光落到他身上，似乎知道他為什麽變成這副模樣，“潛龍淵在為誰效力？”
“屬下在他身上發現了宮裏的腰牌，這腰牌，隻有陛下親發。”
“李永業？”李鶴嗤笑：“差點被他偽善的樣子騙了，還真以為，他回心轉意，想當回人了呢。”
他緩緩走下來，雖然挺過九陰蠱的煎熬，對他自己的損耗也極大。
看似已經恢複，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就連呼吸都需要強大的毅力。
“她在哪。”
苗黎道：“夫人兩日前便回了府，屬下問過華柳姑姑，一切無恙。”
“回府？”李鶴微微詫異，“還以為她會鬧脾氣……”
那天，害怕自己傷到明珠，說了很多過分的話，若是以前的明珠早就跑了。
“屬下看夫人的樣子，似乎沒有受到幹擾。”
“是啊，長大了。”李鶴動作一頓，想到什麽，又接著道：“也可能是，對本殿徹底失望了吧。無關緊要，隻要她老老實實地待在本殿身邊，她怎麽想的，不重要。”
嘴上說著不重要，李鶴心口卻一直泛疼。
他捂住自己，還以為是九陰蠱作祟，動用內力，他體內的蠱蟲極為精明，發覺他打算有同歸於盡的心思，便不再折磨李鶴，躲到很深的地方。
不是蠱蟲，那為什麽泛疼。
應當是內傷所致吧……
“去給我拿身新衣裳，至於他……”李鶴淡漠地瞥了地上屍體一眼，若不是薛字的屍體讓九陰蠱暫時出去找到新的寄主，他還真的不一定能抓到體內那個狡猾的家夥，不過……他以後也會變成這副鬼樣子麽。
“扔到宮裏去，本殿那仁慈的父皇，應當還在病榻上吧？”
……
深夜，太監總管起夜，回來的路上忽然聽到外麵有動靜。
他好奇地湊過去，沒多久，淒厲地慘叫響徹皇宮——
大理寺很快將薛字的屍體收起來，宋仕到李永業跟前稟報：“此事極為惡劣，臣定當竭盡全力查出真凶！”
李永業一言不發。
薛字的屍體丟到他門口，無疑是挑釁他的權威。
李承嗎。
不，那家夥沒這個本事殺死潛龍淵的統衛，能做到這一點的人，隻有李鶴。
他沒打算對李鶴下手，起碼現在，還想留他一條性命，他竟然主動挑釁皇權？
“陛下，陛下……？”
端妃道：“此人死狀實在有些詭異，全身的血像是被人抽幹一般，莫非是陰鬼作祟……”
李永業道：“朕在宮裏，即便有陰鬼，又如何敢靠近？”
“陛下說的是，是臣妾錯了……”
“此事牽扯甚廣，朝廷剛經曆一番波折，再讓有心之人得逞，有礙國家安定。承兒近來無事，此案便交由他查吧。”
李承愣住，李永業繼續道：“宋仕，裴宏富，顧耳，你三人皆是朝中老臣，輔佐承兒探查實情，此事，朕要一個說法。”
三人明白什麽，齊齊上前：“臣遵旨。”
這是堂而皇之的賦權給李承。
那李鶴呢？
其他朝臣正捉摸不定，便聽到皇帝藐視一圈後問道：“為何不見鶴兒？”
他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李鶴的聲音：“兒臣來遲，父皇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