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今後就跟著我吧?明日,我帶你見孩子。”
李承俯身,“我會好好嗬護你的。”
隔著大衣,把她抱在懷裏。
明珠沒有回答,對李承而言,她的答案並不重要,因為她哪也去不了,已經注定了。
……
入宮比想象的簡單。
李永業防備著李鶴,卻沒攔著李承。
“你不是會易容術嗎,變換張臉,隨我進去。”
李承趁熱打鐵,決心用這種方式收買明珠。
明珠換了張平平無奇的臉,扮作大夫人的侍女入宮。
“杳娘,那處防守森嚴,到處都是眼線,你可要護好她。”
大夫人杳娘並不情願,卻又沒有辦法,她不是明珠,不能忤逆男人的意願,心裏一百個不願意,也隻能乖乖低下頭來說聲“是”。
顯得極為賢良淑德。
然而到了囚禁陸雲英的住處,李承獨自離開,杳娘以探望璿貴人為由,領著明珠進去。
“好久不見了,璿貴人,不,現在應該叫璿妃娘娘……”
謝珊看到她,很是驚喜的樣子,將她扶起來,“杳娘,好久不見。記得上一次見你,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哪的話,這種不吉利的話不要說,哪有什麽上輩子,好不容易苦盡甘來,該是享福的時候呢。”
明珠默默跟在她後麵一起隨著杳娘和璿妃進殿,因為她扮相婢女,麵貌又極為不起眼,璿妃沒有注意到她。
謝珊和杳娘從前是姐妹,二人命運卻不同,一個嫁給皇子,一個嫁給皇帝,本以為嫁給皇帝的那個會平步青雲,哪知事故突發,整個謝家慘遭連累,謝珊也被找了個很離奇的理由打發到冷宮,一去就是很多年。
“這次能重見天日,本宮自己也沒想到。”
杳娘微微一笑,“都是你的福分,說明娘娘與陛下的情誼還未盡。”
兩人攀談幾句,明珠捂住肚子,到杳娘身邊附耳說了什麽。
“混賬東西,這是什麽地方,容你鬧肚子!給我憋著!”
“對不起夫人,奴婢早上吃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實在憋不住了……”
“醃臢貨,別髒了璿妃娘娘的寢宮,快滾!”
明珠被打發了出去。
璿妃看了眼,笑道:“杳娘越發有一家主母氣派了,這等威嚴,本宮便學不來。”
“怎麽會呢,娘娘就不是我這樣刁蠻的性子,越是柔情似水的,越討陛下歡心呢。”
璿妃笑了笑,趁杳娘不注意的時候揮手把婢女叫到跟前來,聲音不似方才溫柔,極為低沉,“去看看那婢女做什麽去了,給我盯緊點,一旦有向那個地方去的意圖,立馬派人告訴陛下!”
婢女心領神會的離開。
謝珊又恢複了溫柔的模樣,可在麵具之下,審視杳娘的目光變得冰冷。
來看望她?
她覺得自己會信嗎。
冷宮多年,她沒來看過自己一次!家裏人出事後,謝珊絕望之際,唯一想到求救的人就是杳娘,可那用身體換來的機會,卻石沉大海,悄無聲息!
她平等地痛恨著每一個人,尤其是,杳娘!
她倒要看看,這女人耍什麽花招。
……
明珠溜出去沒幾步就發現身後有人跟著,是個普通的宮女,沒有武功。
應該是璿妃的人。
看不出璿妃如此謹慎,還以為她沒有心機,真如看著那般。
明珠故意裝作找不到茅房的模樣,從暗處鑽出來,嚇了那宮女一跳。
“呀!”
“這位姐姐,請問,茅房在哪裏啊,我實在是憋不住了!”
她急的跺腳,不像是假的,宮女平複被嚇到的心情,給她指了方向。
“謝謝!”
明珠當著她麵進去,又趁她不注意偷溜離開,徹底擺脫了眼線。
宮殿不大,但,到處都是防守的,他們的穿著,很熟悉。
是青龍衛。
要是師兄在就好了。
這個念頭剛一閃過,她就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也看見了她。
陌生女子。
行為可疑。
夏晁卻沒有第一時間阻攔,盡管李永業給他的命令是殺死一切可疑的人。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為什麽沒有用出殺招,什麽一絲阻攔的欲望都沒有。
自始至終,也隻有一個人令他如此。
明珠與他深深對視,做了一個手勢,夏晁微妙的激動起來,神情幅度極小,其他人都注意不到。
果然是她!明珠真的來了!
看到師兄,明珠心裏懸著的石頭平安落地,單單憑她一人,想不驚動青龍衛,根本不可能,可有了師兄,一切都不是難事,師兄會護著他。
夏晁給她指了個方向,明珠偷偷進去。
這邊,青龍衛所有人接到指令,他院有可疑人員,所有人前去調查。
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支走了眼線,隻為給明珠足夠的時間和陸雲英聯絡。
……
自那晚,李鶴叮囑過陸雲英以後,他就像長大了。
雖然還是害怕,卻沒再表現出來,而是鎮定地如往常一樣,對李永業和璿妃送來的東西來者不拒,有時甚至還會跟李永業說幾句話。
隱隱有討好之意。
李永業便很開心,李鶴小時候就不會討好人,不似陸雲英這般聽話,他就喜歡這樣的孩子,漸漸的,也就稍稍放鬆了警惕。
他住在閣樓上麵,明珠看到他的身影,激動的險些說不出話。
母子連心,陸雲英也像有感應般地四處張望,好像在尋找什麽。
明珠知道他是在找自己,現身。
陸雲英看到她的時候,才發現李鶴說的什麽勇氣啊,堅強啊,平時還能做到,可是在娘跟前,根本無法偽裝。
噓……
明珠做了個手勢,怕他驚擾到守衛。
她裝作外麵發現女刺客,需要幫手的樣子把門口守衛支走,進了房門。
“娘……”
“雲英!”
兩人終於能緊緊相擁。
他弱小的身軀和溫度,就好像在明珠肚子裏的時候,那是超越世上一切的羈絆。
“娘,你是來接我走的嗎。”
“對不起,現在還不行。”
陸雲英小小的失望,卻也很理解她,“沒關係,我會等你們來的。”
“你們?”
陸雲英說:“爹也說了一樣的話。隻要堅強地活下去,你們一定會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