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來。”明珠回應完雲英，走到門口把門帶上，低聲對他說：“爹爹要治病，你要看嗎，可能會嚇到你。”
陸雲英看出娘不想讓她看，懂事的拒絕了，自己跑開。
回到房間，李鶴目光有意無意的尋找她的身影，明珠在他邊上坐著，對醫師道：“麻煩你了。”
娘……
李鶴紮針灸的時候，時不時的想，她已經有了孩子嗎。
那孩子是誰的？誰做了她的丈夫，誰……占有了她。
他連針刺入的痛都忘了，腦子裏瘋狂的湧出一個念頭，到底是誰……那個人，憑什麽。
明珠手忽然被攥的很緊，指甲陷入掌心，她愣了愣，連忙反饋，“有用！”
醫師大汗淋漓，生怕一個不慎把九陰蠱逼出來，專注做事，沒敢說話。
……
景明在大廳等了良久，賈婉奕將上好的茶水送上來，輕輕放到他手邊的案子上。
“多謝。”他含笑點頭，笑容溫暖，不急不躁。
“明珠有些事耽擱，實在不好意思了。”
她作為東道主接待，景明平和道：“如此大的家業，都是她一人撐著，忙些正常。”
他說話有股溫文爾雅的氣質，還長了一張俊美無雙的臉，很容易吸引女人的好感，幾番接觸下來，賈婉奕也覺得值得。
“她這樣好的女子，任誰得了，都是福分。”景明娓娓道來，“昨夜與她小酌，知她不易，也感深刻。”
“是啊，她是暗色裏的明珠，兀自發著光芒，不灼不烈，卻能給我們帶來溫暖。”
“有句話，在下不知當問不當問。”
“景公子請講。”
“我看你並非江南口音，也不是曜京人士，府裏的其他人，似乎也是一樣，不知你們是如何來到江南的呢？”
賈婉奕微微一笑，“我們都是追隨夫人來的，幸得她收留。”
“原來如此。”
景明頷首，“姑娘文質彬彬，應當也不是普通人吧？”
在曜國，有錢人家才可以念書，賈婉奕笑說：“爹爹肯教我，便懂了些。”
景明一笑，一副看破卻沒有說破的樣子。
賈婉奕品出些許滋味，故意問道：“你與明珠也算一段露水之源，倒是不知，公子來自何處，家做何事？”
“哦，我與表哥同遊，正準備回返，可這江南風光著實吸引人，我倒不想回去了。”
他極為原話，賈婉奕沒問出什麽，正當這時不遠處迎來一人，正是二人在等的明珠。
“抱歉，久等了。”
賈婉奕起身，“好了，不打擾你們二位。”
她離開，景明見明珠匆忙，料想她還有事沒做完，“不急，待你忙完也不遲，好景總在，人不常有。”
“不必了，既然答應，不可失約。”
明珠沒有什麽遊玩的興致，表現的匆忙，寡淡，景明絲毫不在意，表哥說過，他這人最大的優點便是頗具耐心。
扶她上車的時候，他忽然注意到她掌心有塊不正常的紅，仔細一瞧，血跡。
“你的手怎麽了？”
明珠順著他目光看了眼，李鶴抓的，李鶴抓傷了她，她不生氣，還有些開心，這說明他的手可以用上力氣，不枉費她費盡周折得來的天尋草。
“無礙，不小心擦傷的。”
景明將她手按住，不許她收回去，叫衛誠拿來傷藥，俯身小心翼翼的塗抹。
明珠很是不習慣，幾次想把手收回去。
“放心，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你這傷口進的深，不處理的話很可能感染發膿。”
景明淡淡的說著，倒是一副坦然之相。
反倒是顯得她自作多情，過於矯情了。
“多謝。”
……
景明不急不緩，十分泰然自若的樣子，她既答應，也不好說什麽。
他很會玩，是個十分注重享受的人，帶她去了很多江南有趣的地方，說好的明珠帶她玩，卻反過來了。
玩著玩著，她便也忘了時間。
一直到晚上才回去，與景明道別後，她掛念李鶴的傷勢，去了他房間。
他房間一如既往的灰暗，自從瞎了以後，燈就不打了。
隻有有人的時候才打。
她敲了敲門，問李鶴睡沒睡，過了會沒有動靜，應當是休息了，轉身準備離開便聽見門裏麵傳出什麽東西跌到地上的聲音。
明珠推開門，李鶴摔倒在地很是著急的抓住她。
率先聞到一股別的味道，隨後才是明珠。
李鶴等了一天，等到晚上，等明珠來，等來的卻是她身上帶著別人的味道。
他抓的很死，傷到了明珠也不自知。
“你，回來了。”
明珠掌心就有傷，晚上又被他抓出個五指印，發疼。
“怎麽了，是藥不舒服嗎？”
李鶴嗓間不舒服像是有什麽堵著，橫在他血管之間，不讓口水下咽，連帶著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之感，也從口中呼之欲出。
“別走，留下來。”
李鶴抓住他用力到顫抖，他才恢複一些，就用這麽大的力氣，好像周身內力也有被調動的趨勢，明珠雖然不懂醫術，猜也知這樣對李鶴不好，強行掙脫點住他的穴位，“冷靜些，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她冰冷的語調更讓李鶴發狂。
他眼睛漸漸紅了，是九陰蠱帶動的紅色，明珠霎時想起李鶴曾經的種種，灰暗的記憶萌發，她頓了頓，本能的後退，躲開一步。
氣息空了。
退到遠處，帶著害怕。
李鶴第一次感知到他人的害怕，他記憶一片空白，唯一存放的就是麵前的女子。
幻想著她的臉，接受她的恩惠和每一句溫柔的話語。
可也有她第一次遇到自己的時候，那種無法言說的冷漠與疏遠，如今又多了害怕。
他不是個有感情的人，沒有人教他如何用感情，他卻自學了難過。
心脈鼓脹，滿滿的發痛。
他扶著胸口，胸膛蜷縮，形態就像受了傷縮起來的蠶，把自己包裹起來，撐在榻上的手臂因為沒有足夠的力氣而艱難發抖，再抬起眼眸，紅色已經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更複雜的感情。
明珠回神，試探性的問：“李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