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別問了，別的我也不能告訴你。”
“為什麽。”
裴川說：“明珠姨姨不讓，而且，你也不會想知道的。”
他少年老成的，問李鶴：“走嗎，再等一會，就追不上了。”
李鶴手腳慢，也看不見，追上明珠無異於比登天還難，這些他都明白，可他還是想去。
心裏湧出個聲音，他要去。
不管追不追的上。
他把拐杖抬起來，一端給裴川，裴川輕輕握住，領著他走，不遠處的牆角，陳良偷偷探出頭來，好奇的對陸雲英說：“雲英哥哥，他要帶你爹去哪啊？”
陸雲英又想起李鶴曾經跟他說的，明珠在外麵撿了個小男孩，她很喜歡那個孩子，不喜歡他了的事情。
裴川總是若有若無的在明珠跟前表現，現在還表現到了失憶的爹爹身上，他對裴川更是反感，難得的沒有回應，從前他便如一個溫暖的大哥哥，無論陳良說什麽他都回應。
陳良看出不太對勁，不敢說話了，過一會見裴川領著李鶴走的越來越遠，提議道：“不如我們追上去看看吧？”
兩小隻也跟了上去。
……
明珠尚不知自己出去這一趟，身後跟了四個尾巴蟲。
景明早早備好了馬車等她，見到她以後莞爾一笑，“我應當早些來的？”
明珠錯愕，隨即在他對麵坐下，問：“為什麽。”
“隻要是你，等你的時間都是人生一件美事。機會不多，我想多把握些。”
“……”明珠無奈，“我以前怎不覺得你油嘴滑舌，越來越不正經了。”
景明微微一笑，恰到好處道：“看來你不喜歡，那以後便不說了。”
明珠看出他的意思，先前也不知如何開口，正好借機會道：“我有個兒子，四歲了，你見過吧？”
景明聽說過，想見見，一直沒機會。
“嗯。”
“已是婦道人家，你卻年輕有為，有更多更好的選擇。”
過了會，明珠聽不到回應，轉眸一看，卻見景明憋著笑，“知道嗎，你是第一個說我年輕為的人，我真的是……甚為開心。”
明珠不解，他外貌如此優越，與李鶴都有的比，幾日相處下來，舉手投足都是少爺氣息，想來家室優渥，又是個極具正義的人，性格溫雅，不驕不躁，這樣的人，不是年輕有為又是什麽？
看出她的疑惑，景明解釋，“在我們家，我真的不算的上好，我娘常常為我頭疼，因為我除了吃喝玩樂，什麽都不會。”
“這說明你過的很幸福，有人替你承擔那些不好的東西，自然也不必學那麽多。”
景明閃過一絲落寞，“是啊，可是他們並不為我驕傲，恰恰相反，我是最給他們丟臉的那個。”
“你既如此安逸，想來家裏有人替你承擔，這樣到處遊曆，不好嗎。”
“不，我的家族，最不需要的就是我這樣的人。”
明珠難得在他臉上看到落寞的情緒，沒有再問，安撫道：“像你這般，能給予他人快樂，已經是不容易了。不必否定自己的存在，每個人，都有他的道理。”
景明錯愕，過了會，釋然的露出他一貫有的微笑，“那明天能讓我早些來嗎？每天留給我的時間就那一點點，真是很吝嗇啊。”
“我很忙的。”
“我可以幫忙，算賬什麽的，我還是很會的。”
明珠支著下巴，沒有理他，景明卻樂此不疲。
到了施粥的地方，明珠讓裝粥的幾個大桶都搬下來，還有裝糧食的桶。
景明揮了揮扇子，叫來衛誠，和他耳語了幾句，過了會，衛誠也搬來幾個大箱子。
“近來換季，百姓多染風寒，這是我們少爺命我們買來的藥材，供需要的人免費領用。”
明珠詫異，她隻想到施粥，卻沒有想到這一層，景明來了也沒有閑著，在旁指揮，還親自參與進來，為那些聞訊而來的人施粥，親手將粥碗端給他們，沒有絲毫嫌棄。
景明的家族一定不平凡，他那麽尊貴的身份，卻可以做成這樣，實在敬佩。
明珠對他的好感，又多了許多，無關男女，隻是對他肯放下身段接近平常人那種油然而生的欽佩。
“小心啊，端好端好，莫要撒了。”
景明小心翼翼的將一碗熱騰騰的粥端給老流浪漢，語氣溫柔，明珠撿起他邊上的勺子，給下一個排隊的人盛粥。
景明瞥見她素色的衣衫，餘光略過清冷的白，恰到好處的略進他的心裏。
他不介意明珠有孩子，也不介意她不是完璧之身。
他隻心疼明珠的遭遇，一個女人操持那麽大的家業，千裏迢迢來到江南，她一定承受了很多旁人不知道的艱辛，他隻想為她分擔一些，如果可以，他能有機會照顧明珠，他願意為她停留，隻要她願意，他就做明珠的靠山。
景明在自己的故土，收到過許多許多女子的追捧，可是沒有一個像明珠一樣，給他如此多的驚喜和好奇。
他很清楚，自己這是什麽感覺，一見鍾情，就是如此了。
遠處，一雙施粥的身影格外和諧，就像是相處了許久生出的默契。
裴川領著李鶴，他都看在了眼裏，明珠姨姨滿足的笑意和景明愛慕的溫柔，他也都看在眼裏。
他慶幸，還好李鶴現在瞎了什麽都看不見，不然還不發火，把那個男人殺了？
“他們在做什麽。”
李鶴聽到的聲音很嘈雜，似乎是在街市上，隱隱聽到時不時傳出的謝謝，女菩薩等詞。
裴川想了想，還是別告訴他實話了吧，就說：“明珠姨姨在施粥。”
“那個人呢。”
“……”裴川又想了想，“他在一旁幫忙。”
“我也可以。”
裴川有點無奈，無奈於曾經那麽不可一世的李鶴卻為了站在明珠姨姨身邊施粥而爭風吃醋，更無奈的是，李鶴現在連施粥的能力都沒有。
“你現在……可能不太可以。”
過了會，李鶴問：“她很開心嗎，我好像，聽見她在笑。”
明珠確實在笑，她笑的很開心，也不知道那個男的和明珠姨姨說了什麽。
“嗯。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