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鶴呼吸沉重，這副身體倒真是殘廢了，僅僅如此程度的內力倒流便令他難以呼吸，身子仿佛倒沉般，使不出一絲力氣。
伴隨著頭暈目眩，李鶴艱難地睜開眼睛，很快又閉上了。
“少時……！”
她抓住李鶴的手，焦急萬分，急忙叫來了醫師。
……
這個時辰，醫師正在用膳，撂下筷子便急匆匆的趕來，檢查一番後，不由皺起眉頭。
“你給他吃了什麽？”
明珠麵色急切，“什麽都沒有，不過方才他不慎掉進了池子中，會不會和這個有關。”
“他這是內力倒流引起的高燒，應當是入水的時候受驚導致。我給他開點藥，您一會忙嗎。”
明珠頓了下，道：“並無忙事。”
“那便勞您在旁看護，他這病情不定，恐是要往複幾次，需得身邊有人。您若不方便，叫別人也成。”
“不必，我在這。”
明珠擔憂地看了眼李鶴，不一會，藥端來了。
藥水滾燙，她吹涼了一些，叫醒李鶴，他無力地凝視明珠發出聲音的方向，“抱歉，我……咳咳咳……”
上氣不接下氣的咳喘。
“好了，別說話。”
看這般，他也不能喝藥了，還是老辦法。
“少時，我在這，你能感應到我，對吧。”
李鶴難受的緊，卻也沒到失去意識的地步，不知明珠賣的什麽葫蘆，虛弱地點點頭。
她含了口苦澀的藥汁，抿唇，輕輕扣住他的後腦，緩緩靠近。
溫熱柔軟的觸感，輕輕貼上了李鶴的唇。
他本能的張開嘴巴，如脫水的魚，跳進了它賴以為生的泉水之中。
醫師早已對此場景見怪不怪，可每次看到，還是免不了看的臉色發紅。
這二人湊在一塊，為何總是如此的……充滿色域。
不能再看了。
他偷偷溜走。
渡了滿滿一口藥過去，明珠鬆開他，握住碗的邊沿，含了第二口，正要如方才一般俯身靠近的時候，她的手腕忽然被抓住了。
一個猛拽，李鶴把她拉到榻上，砰的一聲靠到床邊，不待她主動，李鶴已覆了上來，口中深棕色的藥液順著嘴角流下，一半被李鶴吮走，一半落到衣服上，融入深色的布料中。
“唔……”
風卷殘雲般的霸道攻勢，讓她連呼吸的時間都丟失了。
李鶴握住她肩膀，似乎還不夠，還要去到更深的地方。
明珠漸漸恢複神智，找到機會喘息，一把將他推開。
啪！
一巴掌甩到他臉上。
清脆的聲響，好似某種信號，把陷入瘋狂的李鶴拉了出來。
“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明珠低聲厲斥，李鶴擦去嘴角藥液，便是如此簡單的一個動作，與從前的李鶴重疊，明珠晃了神，他道：“為什麽你可以，我卻不能。”
“我那是給你喂藥，看你力氣不小，自己喝！”
明珠氣不打一處來。
又有點不敢看李鶴的眼睛，她討厭李鶴的一切，卻從不否認，自己喜歡他的臉，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歡。
她打的沒多用力，李鶴擦幹水漬，“哦”了聲，端起碗。
好像失控了。
他看著深色的藥液，本還想裝一裝，明珠貼上來的那一刻天翻地覆，理智化為枯朽，崩塌成齏粉，橫飛四野，遍地生根。
那根的名字，總免不了一個字——欲。
他平息幾許，明珠也趁著這個機會和緩。
險些……便失了神智。
她以為李鶴看不見，便明目張膽地打量她，麵頰發紅。
碗擋去了他的臉，隻能看到輪廓。
墨發披散，幾縷在前麵。
寬大的玄色衣袖自然垂落，那隻看似瘦骨嶙峋的手卻格外有力道，次次都能捏疼她的手腕。
“喝完了。”李鶴放下碗。
明珠回神，坐直了身子，故意用冷冷的語調道：“睡覺。”
“你不喜歡嗎。”
李鶴忽然出口，明珠錯愕他的突然，道：“什麽。”
明珠坐在床榻的一側，他則是在另一邊。
他上前一些，到了足夠的距離，伸出手臂，在她唇上點了點，然後又點了自己的。
那方才明珠努力想要忘掉的觸感似乎又回來了，她心跳停了半拍，李鶴問：“方才，我感覺到你有些不同。”
明珠慌神，“你感受錯了！”
“身上熱了。”
明珠蒼白的解釋：“那是被你傳的！”
李鶴深思，似乎在努力明白什麽，明珠簡直想找個地縫鑽起來。
還好李鶴現在什麽都不懂，若是懂得，自己定解釋不清了。
她的樣子都被李鶴看在眼裏，他實在忍不住，找了個明珠注意不到的空隙微微勾了唇角。
若不是怕打草驚蛇，此時的明珠，已經成他腹中之食了。
……
明珠在外麵冷靜了半晌。
她深深吸氣，拍了拍臉，這動作幼稚極了，不像是她會做的，若不是過於無措，她也做不出來。
“咳咳。”
她愣了下，這才注意到一旁站著醫師。
彼此尷尬。
醫師先道：“放心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明珠想解釋：“不是……”
不是你想的那樣。
但似乎，說出來也很蒼白。
她自己也不清白，又強迫別人相信，豈不是笑話。
她便中斷，不再說了。
醫師道：“現下正是康複的時候，不能出任何岔子，否則很麻煩。”
“……我明白了，謝謝你。”
他提醒完，偷偷看陸家這位雷厲風行的夫人，她恐怕還不知道自己有多關心裏麵那位吧。
也不知他們二人曾經經曆了什麽，若能好好在一塊，該是多般配的一對，羨煞旁人。
……
險些擦槍走火，明珠想離開，醫師一席話又讓她改變了主意。
走也不是現在走，隻一晚，守著李鶴為好。
他是內力紊亂導致，真出了什麽事，緊急的時候，也隻有她能幫上忙。
做了一番思想準備回房，李鶴還在等她。
明珠更加不敢看他的眼睛，盡管明知道他已經盲了。
“我不走，今晚就在這守著你。”
李鶴似乎放心下來，什麽都沒說，閉上了眼睛。
她在邊上坐下，望著李鶴的容顏，半晌，輕輕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