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說的對，李永業真的變了，放在以前，他絕對不會露出這種癡迷的表情。
因為老了，所以心態發生了變化嗎。
可笑他想要長生，心卻已經垂暮，越來越沉迷美色，貪生怕死。
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必要，明珠呆了沒多久就出來了。
“怎麽了。”
“我七歲入京，李永業不是這個樣子，他睥睨群臣，玩弄人心，漠視皇子們對李鶴的霸淩，一直以來，殿下真正的對手都是他的父親，可是現在，我當真覺得他不配做李鶴的對手。”
夏晁大概明白她的感觸，他雖然不待見李鶴，卻也不得不承認李鶴的不易。
放在隨便一個人身上早就堅持不住了，捫心自問如果是他都未必堅持的下來。
而讓李鶴那麽痛苦的罪魁禍首現在卻變成了一個糟老頭。
明珠在為他不值。
“殿下有殿下的人生。”
明珠點點頭，她什麽都明白，隻是感慨。
“還要盯著秀貴人嗎。”
“我來就好，對了，你有看到紅纓嗎。”
“她一直在外麵幫陛下找解藥。”
“一直沒回來？”
“嗯。”夏晁知道她疑惑什麽，解釋道：“她跑不掉，有把柄在皇帝手裏。”
“她的把柄？”
“一個叫晏峻的侍衛，和她交情很深，陛下中毒後，勒令紅纓找到解藥，找不到就殺了晏峻。”
晏峻！
明珠想起他冷峻剛毅的臉龐，“他現在還好嗎。”
“我接觸不到，皇上把他藏得很深。”
就連師兄都接觸不到，李永業是不如從前，卻也沒完全傻到了家。
他知道他唯一能解毒的機會就是紅纓。
“幫我查查，晏峻誌慮忠純，是個好人。”
“嗯。”夏晁深邃的凝視明珠，嗓間有句話近乎破口而出——
你心係李鶴，心係眾生，連一個晏峻也要管，為何從來不看看我呢。
……
一直到晚上，秀貴人才從皇帝寢宮出來，低頭看地，不知道在想什麽。
忽然撞到了人。
“哎呀，走路不長眼睛，撞到本宮了！給我把他拖下去大卸八塊！”
任那婢女如何求饒都沒用，秀貴人生了個李永業喜歡的狐媚子臉，心也和李永業一樣狠毒。
明珠上前，“秀貴人息怒，天師府近來正為陛下祈福去邪，若在上陽殿前引起太多殺孽，業障太多，對陛下的病也不利。”
金秀上下打量她，“你是誰，從來沒見過。”
“微臣是天師府的觀星使，奉府尹大人之命為陛下行降魔之法。”
明珠胡說八道，金秀不懂這些，半信半疑地相信了。
“算你走運，給本宮滾！”
秀貴人走了，明珠救了無辜婢女一命，她跪在地上，“多謝大人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
明珠盯著秀貴人離去的方向，出神良久，問婢女：“你有沒有聞到一股香味，秀貴人身上發出來的。”
“好像是……酸梅的甜味，還有點檀香。”
果然不是她的錯覺。
明珠想起來，這甜味在哪聞到過——餘嫋嫋身上。
……
李鶴入京，封街一日。
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隻有李永業派出來的官兵。
“臣等奉陛下之命，護送殿下回宮！”
說是護送，實則是監管李鶴的。
馬車的簾子掀開，裏麵隻有李鶴一個人。
“殿下請。”
明珠和幾名暮雨暗中觀察，要是他們敢對李鶴動手，他們就現身把李鶴帶走。
李鶴上了他們的馬車，全程泰然，隻有臨上去的時候突然駐足回眸，向明珠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
遠遠的，明珠讀懂了他清冷長眸中的深意。
——別出來，本殿沒事。
明珠懸著的心始終放不下來，一直到李鶴進宮。
晚上，明珠就潛到了李鶴的房間。
剛一踏進去，黑暗中伸出一雙手，牢牢地把從後把她抱住。
熟悉的氣息和他灼熱的溫度。
幾日不見，如隔深秋。
李鶴扳過她下巴，唇蛇交纏，像是發誓要在一起一輩子。
黑暗時不時地傳出令人遐想的水聲。
明珠快承受不住，敲打他肩膀，才勉強鬆口氣，李鶴隔著夜色凝望她，很是無奈。
“怎麽這麽多次還是學不會。”
“你輕一點……”明珠氣息漂浮，聽得李鶴心頭一癢，抓過來抱到**又親了好一陣。
她喘動的厲害，好半晌才回神。
“餘嫋嫋……”
猛地從她口中聽到這個名字，李鶴凜冽，“天牢以後我就沒見過她，應該是死了。”
明珠愣了下，她本意是想問餘嫋嫋的味道是不是對九陰蠱有反應，卻不成想，李鶴誤會成了這個。
她心裏又好笑又泛著喜悅的苦。
這樣的李鶴，她等了十六年，終於等來了。
“嗯，我知道，我是想問你，是不是每次接近她的時候九陰蠱就好一些。”
“嗯。”
李鶴摟著她，繾綣地呼吸她的香味。
她待不了多久，所以在一起的一呼一吸他都很珍惜。
灼熱的鼻息噴灑在頸窩，最敏感的位置，癢，明珠轉身，躲開他俊逸超凡的臉龐。
“什麽時候？”
“好像是……你死以後。”
那段時間李鶴太痛苦了，明珠的死給他打擊很大，當然，這件事他永遠不會對任何人說，如果不是苗黎衝動一語道破，那就明珠一輩子都不知道的秘密。
明珠也想到了苗黎的那些話，心痛了一下，“為什麽從來都不告訴我。”
“負擔而已。”
他不覺得他說了就能改變明珠的想法。
他猜的也沒錯，苗黎說完，他們還是分開了。
真正讓明珠決定同行的，卻是景明的死。
想到那個人——
他做到了自己從來沒做到的事。
想到這，李鶴就湧上股怒火，骨子裏的暴虐一湧而出。
他鉗住明珠纖細的腰肢，不許她亂動，也不許她再躲。
“再躲就把你綁起來……”
他真做的出來。
但明珠一點都不生氣，反而無比心疼他。
這一次離得更近，她再也沒有躲，向後靠在李鶴身上接著說：“我在秀貴人身上聞到了一樣的味道。”
他埋在明珠頸窩，像許久未歸的孤狼眷戀巢穴，“李永業和我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