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王設計的機關嵌入在牆壁裏麵，除了四麵，隨處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都可能變出機關。
明珠好幾次險些被傷，都被李鶴及時護住。
這麽些年，敬王已經把機關術玩的出神入化了！
“都找過了，沒有！”
除了機關，留給他們的空間越來越小——整個密室以一種規劃好的殺傷力徐徐逼近，再拖下去，無處可躲的話，他們隻能和那些機關硬碰硬。
“再找！”
李鶴應付四麵八方襲來的暗器已經無暇分身，明珠餘光一撇——
她還有一樣東西沒找。
落在正殿中心的大佛！
“佛像！”
她一聲喊，李鶴立刻心領神會，摟住她腰身兩人一塊落到佛像的掌心上。
它掌心寬厚，完全可以容得下兩個人。
通體表麵鍍著層金，在歲月的洗刷之下泛著種暗沉的紅棕色。
與佛像比起來，她和李鶴渺小的不值一提。
“敬王方才是怎麽發動機關的，他明明什麽都沒做……除非有人暗中幫扶！”
李鶴持傘，傘麵有開裂的跡象，恐怕撐不了多久。
他和明珠的想法一樣，這地方本就沒多少東西，牆壁沒有控製機關，那就說明藏在別的地方。
明珠貼到大佛的身體上，從裏麵傳出哢嚓哢嚓的機括轉動聲。
“裏麵！”
她一刀刺下去——
叮！
佛像紋絲不動。
與此同時，繁花已醉傘徹底堅持不住，煙花般炸裂開來。
李鶴手疾眼快握住飛向明珠的碎塊，掌心瞬間被劃出個大口子，碎塊深深地刺進肉裏，深可見骨。
鮮血滴到佛手上，如藤蔓一般向下爬行。
血腥氣順著裂縫探入更深處，喚醒了沉睡的古老生物——
明珠還在尋找，腳底忽然傳來巨大的轟鳴。
起初這轟鳴聲極小，不過片刻，便大到蓋過了機關暗器的響聲。
就是劇烈的晃動，讓明珠一下子注意到佛像左眼處有灰塵顛簸而出。
裏麵有空間！
她對準了佛像的眼睛，把匕首牢牢卡進去，隻聽清脆的一聲響，轟隆隆作響的機關停下了，但是從佛像內部發出的晃動卻沒有停止。
李鶴捂住心口，“唔……”
那裏心跳的厲害，像是九陰蠱受到了什麽召喚。
上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還是楚明頌的無念蠱。
難道這裏……
佛手開裂，從裏麵爬出一個紅色的小點，李鶴瞳孔定格，一把拉住明珠，“走！”
他與明珠一起向後飛遠，到了門口才停下。
堅不可摧的佛像竟然在他們的肉眼之下生出無數的裂紋，從裂紋裏爬出數不清的蠱蟲，蠱蟲如潮水般湧出，同時一個人形的東西從裂開的佛像裏麵顯露而出。
——佛像裏麵是空心的，設計了精密的機關術，如今被明珠的刀卡住，無法再運作。
就在機關術的下麵，被蠱蟲包裹的人站了起來。
他的臉，手臂，腿腳，軀幹，全部都被蠱蟲包住了，與其說是一個人，不如說是一個被蠱蟲驅使的怪物。
饒是明珠見多識廣也被眼前詭異的場景震撼到。
“那還是人嗎……”
李鶴凜眸，“萬蠱飼身，紅纓與我說過這種邪術。”
這世上都是蠱蟲寄宿在人、或動物這種有生命的東西身上，但是萬蠱飼身卻與之相反，與其說是蠱寄宿於人，不如反過來，是人寄宿到了蠱蟲的身上。
蠱與人不分主次，合二為一，人可以驅使蠱蟲為他所用，同時操控數以萬計的蠱，但代價是隻能用一次，用過即死。
密密麻麻的蟲子朝他們爬來，比暗器更恐怖。
她殺了幾隻，根本殺不完，而且刀在佛像的眼睛上，她沒有武器，幾乎沒有勝算。
“怎麽辦？”
李鶴蹙眉，“這畜生像是受到召喚，興奮的很！”
但九陰蠱再厲害，也是被他壓製的份，李鶴催動內力把興奮的九陰蠱壓了下去，暫時拿到了主導權。
剛才就是他的血喚醒了這群東西，他的血本身就是一種毒物，說不定可以吸引它們。
“那人應當一直藏在佛像裏給敬王開機關，但是被我的血催動，引了萬蠱飼身的邪術，我去引開它們，你去到佛身裏麵尋找機關，打開通路的機拓一定在裏麵。”
說著，不給明珠反應的機會，李鶴已經攥緊掌心把血抹到自己身上。
果然那些蠱蟲聞到他血的氣味，紛紛朝著它爬去。
刻不容緩，明珠飛身到佛像裏麵。
裏麵機關之繁瑣令人眼花繚亂。
她曾經看過千機盒的草圖，所有的機關都萬變不離其宗，皆是引一發動全身。
這房中的殺傷器一個接一個，定由一個開關控製，而地下暗室的作用卻是為了逃離此地，與暗器的作用截然不同，所以不能放在一塊使用，那就說明——它們一定是完全分開的兩條路徑！
殺器居多，用於出逃的居少。
按照這個思路，很快明珠就找到了正確的機關。
扳動把手——
哢嚓！
地上的暗門再次開了。
“少時！！！”
兩人心領神會，一起滾到了地下。
隨著哄的一聲，暗門關閉，把蠱蟲也隔絕在外麵。
明珠緊緊抱住李鶴的身體。
砰砰砰——他的心跳動的很厲害，同時也很有力。
活著，沒受傷。
明珠鬆了口氣。
李鶴平複下來也是一樣擔心明珠有沒有受傷，隻有剛才摔落時一些磕碰的傷口，他放下心來，這才有心觀察四周。
地下完全是出乎意料的景象——
處處都是人生活的痕跡，桌子上還擺放著數張畫了一半的草圖。
其中就有嵌在佛像裏的機關。
“這是敬王的手筆嗎？”
李鶴“嗯”了聲，明珠這才想起來，“你是怎麽認出他的？”
“我搬去王府的時候，王府有他的畫像。眼睛一樣，而且他說，他也是李家人。能說動墨家，又有如此韜略的人除了敬王沒有別人。”
“原來是這樣。”
明珠盯著設計圖，雖然看不懂，卻還是覺得很厲害。
她以前也聽過敬王的事跡，如果他沒有被李永業陷害的話，如果是他當皇帝，矅國應該比現在好很多。
一陣風從某處襲來——
明珠和李鶴同時感知到了，明珠道：“有風。此地連通著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