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鶴問出了這樣的話，可是明珠也記得他在“天問”裏也說過一句話，他說：“在其位，務其職，夫臣子農夫，皆有所勞，勞可得，方為秩序。”
那麽臣子的職責是做好自己管轄的事，農夫的職責是種好田地，皇帝也有職責，他的職責就是護佑蒼生。
明珠覺得這些道理不用她說，李鶴都明白，他隻是不平衡罷了。
像個孩子一樣，別人都有糖吃，就他沒有，他就自己爭，好不容易爭到了這世上最大最甜的糖塊，卻要分給天下人。
放誰身上，心裏舒坦呢。
他現在需要的不是教育，而是理解。
明珠溫聲，像天下的母親一樣溫柔，“殿下不想做，那就不做了，皇帝也沒什麽好的，你看，臣子有異心，子女想奪權，女人也都不是真心所愛，到頭來還要被天下人評判是非，一點也不好。”
“那你就做不成皇後，以後萬一再遇到人欺負你怎麽辦？”
明珠一頓，說：“殿下是為了讓我做皇後才想當皇帝的嗎？”
他搖搖頭，“我隻是說說。這對你而言是負擔，我不會把它加到你身上。”
李鶴什麽都明白，抬眸道：“是我自己的孽障。”
明珠捧住他的臉，“你太累了，休息吧。等明日，殿下心裏自會有答案。”
李鶴不肯起身，他喝的醉醺醺的，握住明珠的手就不肯鬆開。
“再讓我抱一會……”
他少見的粘人。
明珠心都軟了，感覺他和雲英一樣了，可是沒有半點不耐煩，調侃說：“兒子都比你獨立呢。”
“那小崽子……也粘人的很。再說，你本來就是我的。”
李鶴握緊她的手，這就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是他最珍貴的東西。
好溫暖……
李鶴泛起困意，昏昏睡去。
明珠坐了一會，腿有點發麻，他這樣坐在地上睡也不是辦法，起身，李鶴察覺到她的動作，委屈地說：“好溫暖……再讓我抱一會。就一會……”
明珠怔住，一下子想起，這樣的待遇，李鶴是沒有的，他從小就沒有娘親護著，薛華采更不會抱他。
她重新坐到窗邊，凝視他絕美的睡顏，哼起哄雲英的童謠。
“睡吧，睡吧，我的寶貝……”
李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他知道是誰。
這世間，對他最好的人，不管發生什麽都不會舍棄他的人，就隻有一個。
他多麽希望自己可以永遠趴在她的腿上，永世沉眠，永遠永遠，都讓他沉浸在這溫暖的海洋裏。
……
第二天李鶴醒來，明珠給他熬了醒酒湯。
“下次別喝這麽多了。”
李鶴想起昨晚發生的事，仿佛一直以來長在心上的創傷愈合了。
他沒去夠醒酒湯，而是貪戀地摟住明珠的腰肢。
明珠有些無奈，“殿下怎麽還越來越粘人了？”
“我想好了，我會做個好皇帝，但是你要看著我，這世上隻有你的話我願意聽，如果你不在了，我不一定會做出什麽事情來，燒殺搶掠，我都做的，本來我也不是什麽好人。”
如果是以前的李鶴，絕對說不出這種話。
他真的有在改變，有在變得更好。
“好，我答應你。本來我也逃不掉不是嗎，不管我走到哪，你都會追上來，對我窮追不舍。”
“嗯。”他一點也不愧疚，還很理直氣壯。
明珠失笑，望著李鶴英俊逼人的臉龐，她忽然覺得他今天特別特別的吸引人。
她俯身，在李鶴唇邊落下一吻。
李鶴怎麽可能叫她偷了腥就跑？拉回來便是一頓欺負。
明珠被他壓住，兩人正濃情蜜意，忽然，兩人齊齊感受到一股陰風來了。
有不速之客！
兩人停了下來，齊刷刷地往窗邊的方向看。
一個人探出頭來，正是兩人都認識的——荊世。
他沒好氣地說：“不好意思打擾二位了，我來是問問殿下，你是不是忘了答應我們的事？”
自從上次幫他處理楚明頌後，兩邊就一直沒交集。
明珠雲裏霧裏，不知道李鶴和梵音閣做了什麽交易。
疑惑地看向李鶴，李鶴摸了摸她的頭安撫說：“沒事。”
隨後對荊世冷冷道：“進來。本殿引你見秦蘇。”
……
所謂長生，本來就是子虛烏有的東西。
理清了師父留在皇宮的秘密，那這長生的真相，就不能揭破。
秦蘇與李鶴對視一眼，麵不改色地胡說道：“東海確實有個部族，在那住著一位仙人，當年我與師父遊曆列國的時候，曾與那名老人見過麵，就在雲州以東的海域上，一直走，一直走，走個三天三夜，有緣才能碰上。”
荊世皺起了眉頭，“我怎麽感覺你在胡說八道。”
“那長生聽起來就比較真實嗎？”秦蘇反駁道：“你們老大追求的東西本身聽起來就很假。可那確實是存在的。”
“李永業沒有派人找？”
秦蘇本來就是胡說的，當年也不知道師父具體怎麽和李永業說的，反正都是東海，就是詳細的位置不一樣。
“當然有，可我說了，這個靠緣分。”
荊世聽完道：“原來如此，那勞煩府尹大人畫下地圖。”
秦蘇大大方方地畫了，荊世又說：“那位仙人長什麽樣子，府尹大人可還記得，能否一並畫出來？”
那老頭長什麽樣子，秦蘇確實還有印象，印象裏就是個年紀很大的老人，自訴是從東海裏麵的小島來的。他沒有提到長生，秦蘇現在都在懷疑，這位老人之所以被神話的這麽厲害是不是師父暗中傳播的。
“梵音閣對殿下有恩，這點小要求當然不在話下。不過我先說好，能不能找到要看緣分，不可強求，你看皇上求了那麽多年依舊沒結果呢。”
荊世嗯了聲，離開了。
他走後，秦蘇望著他離開的方向一言不發，不知在想什麽的，李鶴從暗室走出。
剛才他們兩個的一舉一動，都被李鶴暗中監視著。
秦蘇聽到腳步聲回頭，就看到李鶴神情也很凜然。
“你是不是也發現了？”
秦蘇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