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鶴醒了,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件安心的事。
好似就連深不可測的敬王也變得不是那麽可怕。
他剛醒,明珠不舍得讓他耗費心神管轄軍務,要把擔子落到自己身上。
李鶴攬住她的腰,埋首在她腰間,輕嗅她身上的味道。
“殿下,怎麽了。”
“不必你去,耽擱一下也沒關係,重要的我都安排好了。”
李鶴聲音虛弱,把她輕輕推倒。
兩人就這麽倒在榻上。
明珠忽然鼻子一酸,上次他們這樣清醒著相擁,仿佛久遠到是上輩子的事。
可明明也才過去沒多久,怎麽這麽累呢。
她也想好好的休息一會。
她閉上眼睛,依偎在李鶴懷裏。
李鶴怕弄到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護著,輕聲問:“疼不疼?”
“有點。”
他歎息,“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
提到這個,明珠就有些生氣。
她睜開眼睛,翻了身,坐到李鶴的腰上,李鶴剛剛醒過來,她不敢用太大的力氣,自己雙腿還承擔了部分重量,逼問說:“你是不是故意把我支走,找什麽九陰蠱的解藥,其實自己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李鶴手放在她胯骨處上下摩挲,沒有答話。
“你不說,便是默認了。”
“那時我問過袁心水,以為沒有希望了。”他淡淡地說,沒有起伏,明珠眼眶變紅,想到她剛回來看到李鶴躺在榻上沒有一絲聲息的樣子,她就怕的心悸。
李鶴見不得她這副模樣,心疼地說:“我對不起你,不該瞞你,但我沒有騙你,如果有一絲希望,我都不會放開你的手。你不知道,當我看到你進到東嘉寧城,離我越來越遠,我以為那是最後一麵,一想到那,我就已經死了。”
他無奈,卻又不得不承認。
“我雖然是個皇子,從小就一無所有,但我已經……離不開你了。所以你不知道,當我醒來,看到自己還活著,我有多開心。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我讓下屬去東嘉寧城找你,他們說,你就在城裏,我第一次覺得老天是眷顧我。”
明珠心都快疼碎了,依靠在李鶴的身上,和他抱在一起。
“這算什麽眷顧。”
“你便是老天賞賜我的。以後我若再做個壞人,他便要把你搶走,所以我不敢了。”
明珠聽完他這番剖心之言,再不知還能如何埋怨。
她低低地說:“什麽話都被你說盡了,我連怨都怨不得。”
“那夫人想怎麽罰我?”
明珠身子一顫,耳垂濕儒。
她好久沒經這種事,反應很大,李鶴詫異,“怎麽這麽敏敢。”
“別……”
李鶴想念她,兩人也分開太久了,經曆了生離死別,重逢便顯得尤為可貴。
“我會小心,不碰到你的傷口。”
砰——
兩人調換了位置,變成明珠躺在榻上,李鶴在上。
“你能行嗎……?”
她本意是李鶴才剛醒,新蠱還不穩定,身體虛弱不適合做這種事,在李鶴耳裏就是質疑他的能力,作為一個男人當然不可能忍耐,咬她的嘴唇,“行不行,你試試。”
……
李鶴昏睡那麽久,精力還是比明珠想象的旺盛。
後麵她一直求饒,李鶴才肯放過她。
她依偎在李鶴懷裏,男人修長的手掌輕輕撫摸她後背,明珠皮膚光滑白嫩,手感好,以前李鶴就喜歡摸,現在更是愛不釋手。
“殿下,我今天好像做錯一件事。”
李鶴“嗯?”了聲,問道:“什麽事。”
明珠就把今天在戰場上看到雲英,訓斥雲英的事告訴了李鶴。
“我是不是做錯了,雲英離開的時候是哭著的,他也隻是好奇。”
“他從不是隨便好奇的性子,或許其中有什麽誤會。”
李鶴說完,明珠更加自責,“都怪我,當時太著急了,不該說那樣的話的……”
李鶴摟住她說:“你沒有錯,不是什麽事我們都能做到兩全其美。要他平安,便要苛刻。戰場不容許一絲懈怠。”
“道理我都明白,隻是很多時候身不由己,言不由衷。”
李鶴:“還好是你。”
明珠詫異抬眸,李鶴解釋,“若是本殿,恐怕與他好不容易搭建起來的父子之情又要坍塌,我還要感謝夫人呢。”
什麽刁鑽的角度……
明珠腹誹,卻也知道李鶴是為了安慰自己才這樣說。
她心裏確實好受許多,李鶴拍拍她的肩膀,吻她額頭,“放寬心,雲英是個懂事的孩子,他不會怪你的。”
“嗯……”
“睡吧。”
明珠很累。
這段時間白天晚上處理軍務,還要時刻防備著敬王楚明頌他們的動靜,加上今天剛打過仗,還被李鶴折騰了這麽久,就是鐵人也熬不住。
在李鶴溫柔的安撫下,她閉上眼睛,不一會便沉沉地入眠了。
李鶴一直拍她肩膀,哄她睡著,確定她不會醒來後,小心翼翼地起身,給她蓋好被子才離開。
“殿下。”
門從裏麵打開,在外麵的守衛恭敬道。
李鶴點了點頭,“小殿下的房間在哪。”
他們給指了位置,李鶴點點頭,道:“多謝。”
守衛誠惶誠恐,都驚住了。
剛才,他們那高不可攀的殿下竟然主動和他們說了謝謝?
……
已經是深夜了。
李鶴去的時候,陸雲英還在看書。
蘭若擔心他,一直在門外守著,看到李鶴後,蘭若連忙起身。
“殿……”
李鶴擺擺手,讓她先下去。
蘭若以為他不知道白天發生了什麽,壯著膽子解釋,“小殿下心情不好,您進去後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別刺激到他……”
李鶴看了眼蘭若,誇讚道:“你很擔心他。”
“小殿下和夫人一樣,都是奴婢最重要的人。”
盡管以前出於誤會,小殿下和她有所誤會,也在相處的時間裏磨平了。
“很好,本殿知道了,你下去吧。我來就是為了白天的事。”
蘭若一愣,李鶴推開門。
陸雲英應當以為是蘭若,頭都沒有回,背對著他們安靜地看書。
小小身板挺的很直,就像廢太子李尋。
李尋年幼的時候受太傅教導,在宮殿裏讀書,李鶴那時候還是個野孩子,什麽都沒有,隻能遠遠地看著,記憶裏,也是一樣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