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無法再安心在李府待下去，正好那日她從佛堂出來，皇後傳了口信，給她送好些補品安撫。
明珠想著，怎麽都不能拂皇後娘娘這份恩情，準備禮物去未央宮探望皇後。
皇後殿中安靜，遠遠的明珠聞見恬淡的檀香味。
“明珠，你來了。”
明珠低身：“臣妾為皇後娘娘請安。”
皇後溫柔將她扶起：“好了，無需多禮，本宮這未央宮平日倒是很少有人走動，你能來陪陪本宮，本宮開心還來不及呢。”
明珠不解：“皇後娘娘身份尊貴，又是一國之母，怎會無人來往。”
皇後婢女不滿道：“還能是因為什麽，都去端妃那了唄？”
她失言，皇後並未責罰，隻是口頭讓她不要胡說。
隨後對明珠一笑，一副不在乎的模樣：“端妃妹妹善解人意，樂觀有趣，連陛下都喜歡，何況後宮嬪妃呢。”
她歎息，眼底暈出濃濃悲傷：“本宮老了，人老珠黃，不受待見也是應當的。”
“皇後娘娘不要這麽說，臣妾覺得您很好。”
明珠道：“臣妾在受冤枉之時……隻有您願意相信臣妾。”
她想起那日，是餘嫋嫋開口誣陷於她，李鶴便沒有為她說話。
他對她的好，明珠一直都知道是曇花一現，正因如此，皇後娘娘相助才顯得如此可貴。
皇後溫柔搖搖頭：“你還有個視你為寶貝的男人陪著，本宮隻能困在這深深長宮，什麽都做不了。”
她眼底散發出一種淡淡的傷感。
明珠聽到這話斂眸，不動聲色掩飾自己的無奈。
皇後道：“怎麽，本宮說的不對？”
“沒……陛下也是愛您的。”
皇後挽起她手腕：“本宮看你心情不好，是不是與鶴兒吵架了？”
明珠搖搖頭：“隻是想起自己以後也要在矅京呆一輩子，想到娘娘境況，頗為感同身受。”
“你若可憐本宮，便常來未央宮坐坐。”
明珠惶恐：“臣妾沒有可憐娘娘的意思……”
“聽本宮把話說完。”皇後長籲口氣：“本宮一個人無聊的很，你能來，本宮確是開心。”
……
天上下起雨，奢靡的宮殿，一位優雅高貴的婦人枕在榻上。
夜已深了，她還沒有睡，一旁老奴道：“太後，該歇息了。”
“那明珠，哀家怎麽看怎麽像那女人。”
老奴道：“是有些像。”
太後老眼依舊不減淩厲，她年輕時便雷霆手段，一連解決好幾個勁敵，籌謀多年登上這太後之位。
李永業年輕時，把一個女人領到她跟前，說要立她為妃。
那時他還沒登上皇帝之位，太後豈能容他找一個沒身份沒家世的女人，便偷偷將那女人害死。
李永業消沉好一陣，接受了她安排的命運。
自皇帝壽宴上看到明珠，太後越想越覺得是那女人前來索命，李永業看到明珠，眼睛都快直了。
“不行，這女人不能留。”
太後思慮再三，做出決定。
一旁老奴低聲：“可五殿下視她如命，若直接弄死，怕是引人懷疑。”
“直接弄死當然是不成了，你以為這宮裏，還是以前咱麽那個時候？”太後歎口氣：“早就變天了。”
“老奴倒是有個法子，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
太後看過去：“說。”
“這女人一沒家世二沒身份，無非靠五殿下寵愛才在矅京站住腳，咱們想對她下手，隻要斬去她羽翼便好了。”
“你是說……那個廢物？”
她搖搖頭：“五殿下再廢物，終究是個皇子，可若他不常在明珠身邊，她豈不就沒了庇護，再給他挑幾個女人，到時，她豈不是孤立無援，我們想怎麽著都不會有管了。”
太後尋思片刻：“你說的在理，明日哀家便去找陛下說說此事。”
李永業對太後言聽計從，隻要不是太過分的，都一口答應。
他有些好奇：“太後怎的忽然關心去他了？”
“鶴兒好歹也是你的兒子，將來輔佐太子，手足情深。那日你壽辰，哀家可是親眼看著他們怎麽欺負鶴兒的，這怎麽行？”
太後意味深長地說：“哀家可不希望，以前的悲劇再發生。”
李永業沉聲：“母後還在埋怨當年之事？”
太後有兩個兒子，一個是李永業，一個叫李嘉右。
太後早年把帝位給李永業，可他還是容不下李嘉右，在登基前設計，將李嘉右派去帶兵打仗，死在了戰場上。
太後後來得知真相，與李永業大吵一架，但那時李永業已經坐上帝位多年，什麽都改變不了，太後隻能忍下這口氣。
可這件事在她心裏，依舊是多年無法消除的結。
“陛下有自己的主張，哀家欣慰，隻是哀家是過來人，奉勸陛下幾句，定不能害了你。難道你想看著你的兒子們互相殘殺？”
李永業沉默幾許，道：“朕知道了。”
他叫太監把李鶴和李延，李承等人都叫到宮裏。
李承前段時間傷了腳，不方便來，反正主角也不是他，李永業沒說什麽。
對李延道：“鶴兒是你弟弟，將來朕不在了，你們要互相幫扶。”
李延驚慌不已，連忙說：“父皇與天同壽，萬萬不可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李鶴心下疑惑，李永業忽然說這些鬼話，怕不是搞什麽幺蛾子。
李永業阿諛奉承聽多了也不耐煩，道：“好了好了，朕叫你過來，就是為這件事。他能力不足，那是他的缺陷，你身為皇兄，不僅不照拂著，還默許他人欺負他，你這個太子是怎麽當的。”
李延大喊冤枉，李永業擺擺手：“朕叫你來，自然不是空穴來風，朕壽宴上你們都做了什麽，朕與太後都看在眼裏，不必解釋。”
“兒臣……知錯。”
李永業：“朕上次讓你帶著鶴兒，你可是沒有做到。”
李延：“兒臣太忙，一時間忘記父皇囑托，請父皇責罰。”
“罰倒是不至於，你們幾個，都是朕的孩子，不管誰做了皇帝……”李永業頓了頓，微不可見地眯起眼睛：“朕都不希望你們互相殘殺，聽懂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