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從內衛後麵走出，啪、啪、啪，拍打手掌。
“精彩，真是精彩，我那聰明絕頂的五弟，什麽都知道，可是那又能如何呢，父皇的人已經到了，你和廢太子勾結在一起，光這一項罪名，就能定你死罪。”
李延眼底閃著猖獗的光芒，夜色下，猩紅一片。
仿佛他已經透過李鶴的身影，看到他被大卸八塊的模樣。
砰。
李尋自李鶴手中脫落，掉到地上，打開一條門縫，柳姑的屍體淹沒在血泊之中，嘴巴大張，到死她都在喊——殿下。
李尋無聲地落下兩行淚，顫抖著手，不去看她。
小小玉茗宮被圍堵的水泄不通，裏三層外三層皆是內衛，三位皇子明爭暗鬥，卻是第一次拿到明麵上來角逐。
“統衛，我們的人已經布置好了，今晚就是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夏晁立於前頭，目光略過稟告的屬下，掃過李鶴、李延、李尋三人。
今夜，他們三個，必須死一個。
……
明珠還沒趕到皇宮，就發現了異樣。
紅牆上藏著無數精英暗衛，別說進去，就是變成飛鳥也會被他們射殺。
如此森嚴戒備，宮裏一定發生了什麽，李鶴不會已經出事了吧？
明珠閃過一絲慌張，很快冷靜下來。
不、不會，李鶴受九陰蠱影響，內力堪比九州第一高手，當初若不是遭出越聖女蒙害，恐怕那叫荊世的男人都未必打得過他。
冷靜下來，不要徒增擔心，當務之急是找到破局的辦法。
“啪嗒。”
就在她思考如何進去的時候，腳邊忽然掉落一顆小石子。
天上是不會無端掉小石子的，明珠抬起頭，在一旁的大樹上，發現一道身影。
“還活著啊，小丫頭。”
這個聲音！
明珠一輩子都忘不掉。
她掏出匕首，如鬼魅般來到荊世身後，男子猶如遊魚，側身略過，一手握住她手腕，借力翻身從樹上跳下來，明珠被他扯住，也借著失重翻了個身平穩落地，然後向荊世的喉嚨處直直刺去——
快要碰到他的時候，荊世不知用什麽方法，明珠隻覺自己的手背被他輕輕拍了一下，她的力氣就像被化解般，如風消散。
匕首脫力地掉到地上。
“行了行了，咱們有話就不能好好說，還記仇呢。”
荊世在她出手前打斷她的動作，他可是和這小丫頭交過手，清楚她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是武器，沒了匕首，她又要纏上來，荊世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上。
“你就不想進去？”
明珠動作一頓，荊世離她極近，呼吸噴灑到她的側臉，幾番焦灼對視，明珠道：“你到底是誰。”
看出她暫時沒有攻擊欲望，荊世鬆開手，拍拍袖子：“重新介紹一下，本座荊世，你應該不認識我，但你一定知道梵音閣。”
從他出神入化的武功和超絕輕功來看，明珠一下子對應上身份。
“梵音閣那個第一盜賊？”
“本座是也。”
明珠匪夷所思，自古江湖人不摻和朝堂事，而荊世一而再再而三的插手，絕不可能巧合。
“什麽時候梵音閣也想分一杯矅國的羹。你們未免太不自量力！”
明珠生氣時候的樣子，眼睛圓圓的，看著就像一頭發怒的小兔子，荊世每次看到都能想起自家那個不爭氣的妹妹，她已經離世很多年了，荊世悲哀的發現她的樣子越來越模糊，而明珠能填補他記憶的空白。
這可能也是他三年前不僅放走了明珠，還把她的真實身份隱瞞了李延。
李延到現在都不知道，李鶴那位孱弱“已故”的夫人，就是他做夢都想找出來的神秘殺手。
“好湯人人都想嚐一口嘛。”荊世盯著明珠，剛才她戴的麵具已經被荊世順手摘掉了，他頓了頓，說：“叫聲好哥哥，我送你進去。”
明珠沒工夫和他扯，轉身就走。
十分決絕。
“誒，小美人，好歹考慮考慮啊，就那麽急著救你老相好嗎。我勸你還是趕緊帶孩子跑吧，李鶴今天，必死無疑。”
明珠停住腳步：“你知道什麽。”
“叫聲好哥哥……”
她一腳卷起匕首，荊世話還沒說完，那匕首便直挺挺地橫在頸前，明珠顯然耐性不多：“殺了你也無妨，我自己會查。”
荊世垂眸，那匕首閃著銀光，根本傷不到他，但要是把這位小美人逼急了，如此近的距離，死不了，也得受一番苦頭，大可不必。
他勾唇一笑：“放開我，咱們有話好好說。我都主動現身了，你不會以為自己那點小伎倆真能和我打吧？”
荊世的武功在她之上。
但明珠三年來也沒有忘記修煉，守護雲英的空閑時間，她都在修習功法。
如今的她遠比三年前厲害的多。
“那你就試試。”
荊世不再說什麽，道：“這是個局中局，而真正得益的，不是他們三個的任何一人。”
明珠蹙眉：“李永業？”
“算得上吧，他一直想盡辦法讓自己的兒子們自相殘殺不是麽。”
明珠不意外，卻還是感到膽寒。
做了母親，她更加不理解薛華采，李永業那樣的人，一個不顧孩子的生死隻顧自己享樂，一個卻巴不得自己的兒子趕緊下地獄。
李鶴最慘，這兩個歹毒的人，一個是他母親，一個是他父親。
“不要覺得有什麽奇怪，人性的下限遠比你想象的可怕。”
明珠瞥了眼他：“謝謝，不意外。”
李家就是那樣的人，和李家沾邊的，也沒好人。
包括自己。
“所以你還要進去？”
既然是李永業暗中推動，那他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為了削弱皇子的權利，一個個借機鏟除後再歸於掌心。
可是有一點說不通，李永業已經重病在身，甚至無法直立，他為什麽偏偏不計一切代價地要把自己的接班人弄死呢？
“不進去，難道給李延機會絞殺我們母子？”
荊世說：“你怎麽知道李鶴不會對你們下手，他們李家都是些六親不認的東西。”
明珠一頓：“……他不會。”
“怎麽篤定？”
明珠不耐煩地說：“不會就是不會，你去他身邊睡十五年就知道了！”
荊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