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越皇帝對敬王的存在和自己在任時不能侵吞矅國留下一世的遺憾，但他是有遠見的，他預見了矅國的未來。
李永業的確如他所說那般，在瘋狂的殺害自己的親人。
“這就是最初的明野衛計劃。目的很簡單，就是暗中擾亂矅國皇權，引起皇室內訌，以待來日我們進攻。”
“最初的計劃？”明珠眯起眼睛，緊接著問：“可是這些都和薛華采有什麽關係。”
眾所周知薛華采隻是個被寵幸懷了孕的宮女，宮女出身卑賤，背後沒有強大的家族支持，完全不足為懼。
“其實當時，我們並不想對薛華采下手……這件事還要從我們當中的一個叛徒說起。”
“叛徒。”
“是的，此行艱難且時間跨度很長，經曆嚴格的挑選以後，我們在明野衛中挑選了七名暗衛，四男三女，以我為首帶隊，潛伏進矅京。沒錯，這其中就有你的爹娘。”施清從她渴盼的目光中看出她想問的，道：“他們起初並未相愛，那都是後來的事了。”
明珠深深明白，爹娘隻是他們這龐大計劃中微不足q道的一環，強忍著繼續詢問關於爹娘的事的衝動。
“您繼續說。”
施清對她強大的自製力很是讚賞，不愧是安鶯和單察的孩子。
“好。因為當時李永業剛登基，朝堂內外有很多不滿的聲音，尤其是反對李永業，支持敬王的聲音沸反盈天，李永業急於毀掉他們，下狠手清繳許多老臣，局勢亂作一團，反倒給了我們機會潛入，混了進來。我們七個人，混入的方式不同，大部分都是宮女侍衛，沒過多久局勢穩定，為了達成目的，我們派你母親和水鈺接近皇帝。”
“水鈺成功了，她對皇帝施加媚術，得到皇上寵幸，第二日便升為貴人。”
“媚術……當真存在？”
明珠一直以為那隻是傳說中的東西。
施清道：“在我們的故鄉，有很多你無法理解的東西。隻不過隨著時間流逝很多已經丟了而已。”
“既然這麽厲害，為何偏偏渡不過嘉城關？”
施清歎氣：“這就是明野衛計劃誕生的原因，我們懷疑敬王可能與出越有關係，不管什麽蠱術，對他和他的士兵都沒有用處，就好像從一開始他就準備好策略，在城池等我們進攻一樣。”
如此厲害……那麽以出越的角度，想出這種缺德辦法，也不是不能理解。
“李永業為她取清字為妃號，你的母親安鶯和我，也理所應當的成為她身邊服侍的婢女。”
聽到這，明珠微微詫異，忽的想到了什麽：“等一下，清貴人？她不是薛華采曾服侍的娘娘嗎？”
施清點點頭，十分無奈地說：“一個宮裏最少數十個奴婢，何況那時水鈺正受寵，內務府為獻殷勤送了很多下人過來，薛華采就是其中一個。本來所有事都跟她沒關係，壞就壞在，她偷聽到清貴人施媚的方法，暗中將蠱蟲偷走，和皇帝發生了關係。”
“……”薛華采竟有如此心機，如果不是從施清這裏知道，明珠無法從她那副完全被九陰蠱控製了的樣子想象到。
“她想一步登天，可她不清楚我們是誰。”
明珠：“即便如此，憑你們的手段有很多辦法除掉她，為什麽給她下蠱呢？”
“不，九陰蠱不是我們給她下的。”
明珠費解地微微側頭，施清解釋：“本來我和你母親，也就是安鶯，我們打算偷偷除掉她。九陰蠱極難獲得，世上僅此一隻，當然要用李永業身上，可就在我們打算動手的時候，薛華采懷孕的消息傳了出來。”
“媚術移歸正主後，李永業雖然不喜歡薛華采，但聽說懷了孕，還是很開心，派人看守，還親自去好幾次，那段時間，薛華采險些便成妃嬪了。”
可是根據後來的事實來看，薛華采沒有當成妃嬪，一定是發生什麽，明珠聚精會神地聽下去。
施清的目光變得尤為複雜：“我們隻顧著找準時機除掉薛華采，卻沒注意水鈺的異樣，等我們發現的時候，九陰蠱已經下到了薛華采的身上。”
“為什麽，水鈺不是你們的人嗎？”
“是的，但人心難測。我們誰都沒有注意到，水鈺假戲成真，真的愛上了李永業，或者說，多年當暗衛漂泊不定的經曆她已厭倦，所以有人給她安穩住所的時候，她理所當然地沉溺其中，不可自拔。薛華采的存在無疑刺痛了她，尤其她還是出自於水鈺的宮殿……嫉妒心驅使，等我們察覺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這便是當年的真相麽……
如果站在一旁的是李鶴，他應該什麽心情。
根本沒有那麽多陰謀算計，或者說這些算計本來輪不到他身上。
他生下來以後所受的苦難，也不該在他身上。
就是因為一個女人強烈的嫉妒心，九陰蠱成為困擾他一生的魔障。
而這魔障，也困擾明珠一輩子。
為此她付出慘痛的代價，險些喪命。
“……你們，當真是作惡多端。”明珠想到李鶴，想到自己，微微顫抖，艱難地說。
施清苦笑：“惡？孩子，在國家的立場之上，沒有對錯善惡之分，我們都是為了各自的利益。”
“那都是你們自私的表現罷了，如果你們安居一隅而不是成天想著侵略別人，就不會發生這麽多事，我爹娘也不必死在這麽遙遠的地方連家都回不去！”
施清理解，明珠記憶是從潛龍淵開始的，那麽她沒有對出越的記憶，也不會知道，出越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我們必須這樣做，出越已經是窮途末路，如果不尋求新的生機，遲早有一天，我們的族群將徹底消亡在世上。”
施清目視明珠怔住的神情，淡淡說：“草原已經沒有我們安身之處了，寒冷的天氣一步步逼近，莊稼不長，馬兒無食，我們需要一個新的家園。矅國，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