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隻顧著仁至義盡把皇後送出宮去，報答當初知遇之恩，卻沒有注意到身後竇心怡的目光變得陰沉，埋沒於夜色，很難辨清。
……
餘嫋嫋惴惴不安地等候，聽說皇上已經去了，也聽說竇心怡被留在祠堂，那麽這場角逐誰會勝利？
千萬別是李鶴輸。
她已經叫紅纓出手了，希望那個蠢女人能發揮她的作用！
餘嫋嫋可不希望，最後贏的是李延。
就在這時，一隻黑鷹掠過長空，餘嫋嫋睜大眼睛，忽的從椅上起身，不管不顧地跑向外麵，連椅子都被她碰到也不在意。
“是……他？”
黑鷹淩厲的眼睛盯著她，慢慢撲閃翅膀，落到她麵前，餘嫋嫋確認如此通人性的鷹一定是那個人的使者，由於強烈的激動，她呼吸加快，伸出手臂，那鷹的爪子緩緩扣到她的胳膊上。
鷹爪上方部位，綁著一塊極為細小的竹筒，打開是一封簡短的信。
“保李鶴。”
這筆跡……！
餘嫋嫋貼身侍女不知道發生什麽，好奇地問：“娘娘，您怎麽了……何故流淚？”
夜色看不大清晰，婢女甚至以為自己看錯了
餘嫋嫋熱淚盈眶，死死抓住小小紙條，好像溺死之人抓住浮木：“我以為這輩子都看不到他了……”
……誰？
婢女疑惑，卻又不敢多問。
餘嫋嫋脾性很差，婢女可不想因為多嘴惹她不快招來一頓毒打。
悻悻閉上嘴巴，弱弱道：“娘娘若無其他事，那奴婢先退下了。”
“且慢。”餘嫋嫋妥善將紙條小心翼翼的封存，婢女更看不懂她了，難道這紙條是五殿下送的？五殿下和娘娘那點貓膩，她還是知道的。
“備轎，去祠堂。”
紅纓那邊應該應付的過來，再不濟還有明野衛幫助，皇後那她可得看緊，千萬不能讓他們竇家有反噬之機。
……
很快，皇後就等來了送她出宮的馬車。
“等等，明珠。”
就在明珠準備離開的時候，竇心怡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此一去恐怕再無機會相見，還有些肺腑之言，本宮想與你說說。再陪我走最後一段路吧。”
“……”明珠盯著自己手腕上的纖長柔夷，答應了她。
相較外麵戰火連天，小小的馬車反倒營造出一種舉世安寧的錯覺。
竇心怡坐在她對麵，方才她的婢女已經緊急回宮拿了些銀錢，足夠他們在民間生存。
“你和鶴兒，怎樣了？”
興許是最後的離別，明珠沒有過多隱瞞，隻說：“回不到從前。”
竇心怡彎起唇角，略微苦笑說：“還以為鶴兒一腔真心把你喚回來的呢，可你又說不想回到矅京，看來也是被他逼迫的吧？”
她又問：“以你的能力，遠走高飛應該很容易，又怎麽會被他牽絆？”
“……有個孩子。”
竇心怡驚訝：“孩子？你……”
“三年前我便有了身孕，他不想要，逼著我喝墮胎藥。我不想，於是動用一些手段，讓外人看不出懷孕，偷偷把孩子生了下來。”
提及那段往事，明珠已經很平靜，再多的傷痛，因為雲英的存在而治愈。
如果李鶴沒有發現她和孩子，那日子應該過得很不錯。
竇心怡驚訝：“太子曾告訴本宮，江南巡撫一案的真凶是個女殺手，墜入河裏生死不明，後來你又出現的時候他才判斷你活著……難道那個時候你就已經有孕了？”
懷著孕去執行任務？！
“我若不去，李鶴還是會懷疑我。”
竇心怡對她的敬佩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女子本弱為母則剛，竇心怡自己沒有生產過，她一直也生不出孩子，可她的姐姐便是生產過後不久死去，生育對女人本就是生死劫，而明珠竟然在懷孕的時候那般胡來……
一時間她不知該說什麽，隻道：“和李家扯上關係，苦了你。”
明珠忽然想到什麽，問：“娘娘知道九陰蠱麽。”
“九陰蠱不是已經滅絕了麽？”
“娘娘可知如何解開。”
明珠對李鶴唯一的愧疚，也就是九陰蠱了，雖然那蠱當初不是她爹娘下的，可他們都是一批人，沒什麽兩樣。
施清應該知道，不過剛才她走的急，挨個問問，興許能有意想不到的答案。
“誰中了九陰蠱？你？”
明珠搖搖頭。
竇心怡擰眉說：“這個我還真不清楚，不過我在陛下的書房裏看到過一二。”
“李永業的書房？”
他書房怎麽會有這種東西，當初九陰蠱就是要下到他身上的，陰差陽錯種給了薛華采，如果對此毫不知情李永業的書房怎麽會出現這種東西，難道隻是巧合嗎？
“嗯，那本書寫的很詳細。”竇心怡左右悄悄探視，他們目前沒被發現，周邊也沒有異樣：“現在是個好時機，我知道那本書的位置，可以幫你。”
九陰蠱……
要是能把李鶴的九陰蠱徹底解開，他就再沒有理由困住她了。
“可是……”
明珠猶豫，竇心怡仿佛猜到她要說什麽，按住她的手便如姐妹般親昵道：“你離開後，本宮是唯一記得你祭日的人。你肯在危機時候幫助本宮，本宮又怎能對你坐視不理。”
她不再給明珠猶豫的機會，探頭對馬夫說：“調轉位置，去禦書房。”她問婢女：“鳳印拿著了吧？”
婢女道：“萬萬不敢忘的，都在箱子裏。”
“拿出來。今日禦書房誰敢攔，本宮便要了他們項上人頭。”
明珠深深感動：“多謝娘娘恩惠，明珠牢記於心，將來有機會，一定報答娘娘。”
竇心怡慈愛地說：“好了，你我都是過命之交，何須說這些。”
禦書房。
李永業是個極愛看書的人，他雖然殘暴多疑，卻學識淵博，之所以那麽多朝臣最後都變成他的掌中之物，也源於他對書籍的執著。
進去並不難，不等竇心怡拿出鳳印，幾名守衛便放行了。
禦書房整體極高，有四五層樓的高度，四麵裝滿的都是書，有一個可以推動方位的台階，也是梯子，需要的話就站到上麵去找需要的書。
“應該就是在那。”
竇心怡指一個方位，她要親自往上爬，明珠攔住她：“我來吧，您隻要告訴我那本書叫什麽名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