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微微點頭：“娘娘是皇後，將來無論哪個皇子繼位，您都是皇太後。”
“可，皇太後和皇太後之間，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若此時選對了，他日新帝登基，您這位嫡母皇太後也是有功之人，於情於理、於法，您後半生無憂啊。”
“說的沒錯。”皇後垂眸輕笑。
將手裏的杯盞放下，偏頭看著婢女：“你果真是本宮的貼心人，那你覺著，如今哪個皇子更為合適？”
婢女心裏一慌，連忙跪了下來：“娘娘，這……奴婢不知。”
皇後麵容溫和的虛扶了她一把，柔聲道：“別怕，你隻管說便是。”
婢女看著皇後。
猶豫了許久，低聲道：“如今風頭正盛的便是六皇子和十一皇子，可奴婢瞧著，六皇子性子灑脫，也桀驁。”
“雖才能不弱，卻難以控製。十一皇子雖怯懦，才能卻也不差，若是選了十一皇子，將來娘娘略施手段，不怕十一皇子不聽話。”
“你想的倒是周全。”
皇後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麵上卻不動聲色：“如此，你去請十一皇子進來。”
“小廚房做的點心，應該也快好了，你親去，選幾樣好的拿過來，給十一皇子嚐嚐。”
聞言，婢女眼底浮現一抹喜色：“是，娘娘，奴婢這就過去。”
皇後看著她離開，臉上的笑意才慢慢消失。
她以為，從小一起長大的婢女，即便是母族給的人，如今卻也應該和她一榮俱榮才是。
可沒想到，身邊竟還留了母族的爪牙！
她身為皇後，不選一方勢力棲身，將來會是尊貴的嫡母皇太後。
即便和新帝不親近的，為堵天下悠悠眾口，新帝也不會苛待她。
可若是選了一方勢力，便是拿後半生做賭、注。
贏了，後半生自是風光無極。
可既然是賭，便是有輸有贏。
若是輸了，新帝登基之時，便是她‘思念先帝’、‘殉情’之日！
皇子如何，她一個婢女沒這般眼光，定是母族那些人與她說了什麽。
為著家族的權益，葬送了她一生幸福還不夠，竟還想叫她用命、來一場豪、賭。
片刻後，十一皇子白宇軒信步走來。
清秀的容貌帶了些惶恐之意，可，隻看那雙精亮的眼眸，哪有半分怯意？
滿載著，盡是野心。
又是一個野心勃勃之徒。
皇後抿了口茶，壓下心底的反感，掛上平日裏人畜無害的溫和：“十一皇子怎的有空過來了。”
十一皇子將手裏的食盒放下，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兒臣給母後請安。”
“聽聞父皇病了，兒臣實在憂心，想著母後定然也是極擔心、害怕的。便想著來陪陪母後，也好寬慰母後一二。”
將食盒拿到麵前打開，露出裏麵的飯菜：“這是兒臣叫廚司做的點心，甜而不膩，是用參湯和的麵，也能補身子。”
“特意帶來，孝敬母後。”
話落，他又是一個大禮。
皇後做出一副欣喜之意：“十一皇子有心了，本宮小廚房也做了點心，剛差了人去拿，想著也叫你嚐嚐。”
十一皇子白宇軒眼底溢出喜色：“母後與兒臣，真是心意相通。”
“父皇身子愈發不好，母後定然也是終日憂慮，倘若以後母後有個不痛快的，隻管派人去喊兒臣，兒臣來陪母後說說話，解解悶。”
說著，他苦笑道：“兒臣不如六哥，能幫著皇叔處理些朝政。能多陪陪母後，博母後舒心一笑，也是兒臣的幸事了。”
姿態放得極低，卻明裏暗裏的在透漏，六皇子與皇後不親近的。
皇後聽得明白，淺淺一笑：“可莫要妄自菲薄。”
“你身為皇子，便是才能不濟，也該多用些功，好能幫幫攝政王。”
“本宮深居後宮，前朝的事幫不上什麽忙，也隻能少給你們添些麻煩。”
言下之意：立儲之事，和朝政之事，她都幫不上忙。
十一皇子白宇軒眼裏的喜悅減了幾分，卻也沒有放棄：“母後莫要這麽說，您貴為皇後，兒臣孝敬母後，本就是分內之事，怎會是麻煩。”
這時，先前離開的婢女回來了。
皇後招她過來：“快給十一皇子嚐嚐。”
“呦，瞧本宮這記性，隻顧著與你說話，竟忘了叫你起身。快。”
“快起來，如今雖開春了，可地氣還是涼的，莫要傷了膝蓋才是。”
十一皇子白宇軒笑了笑：“不妨事的，能與母後多說說話，便是叫兒臣一直跪著，兒臣心裏也隻有歡喜。”
…… ……
與此同時，莫愁宮裏，宸貴妃終於渡過了危險。
隻是如此傷身之事，即便有人參吊著，也是累極了。
香芋為她清理著身體。
阮靈兒探脈之後，叫來宸貴妃的貼身婢女鬆竹，仔細交代了注意事宜，留了溫補的藥方。
就帶著人出宮了。
她回到嘉禧居時，傅雪雲和傅玲瓏都還等在她院兒裏。
見她回來，就忙迎了上來：“如何？後宮如何了？”
“宸貴妃小產，皇帝被皇貴妃氣的中風。”
阮靈兒說著，委屈的看著二人：“倒是先給我杯茶水，叫我潤潤嗓子啊。我去了這麽久，就忙了這麽久，連口水都沒得喝。”
“我的茶是剛換的，這會兒正好入口，你先喝著。”傅雪雲心疼的遞上自己的杯子。
阮靈兒也不嫌棄，接過來幾口喝了個幹淨：“再來一杯！”
解了口渴，她拉著二人坐下：“今個我發現件怪事，皇後似乎對皇帝，全無好感。”
“皇帝被皇貴妃氣的吐血，昏死過去倒在地上，皇後就在一旁坐著，竟也不願伸手扶……”
她將皇後的細節說了一遍。
“皇後是為著家族，才進的宮。她心裏本就有心悅之人，自是不會對皇帝有什麽好臉色的。”
傅雪雲倒是淡定了：“若非如此，皇後這般聰慧的女子，進宮這麽久，怎會連個孩子都沒有？”
“以她的本事、手腕，若是真想爭寵，隻怕便是皇貴妃盛寵之時，也不是她的對手。”
阮靈兒意識到什麽，皺眉道：“皇後心裏的人，該不會是王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