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澤武堂堂男子漢,這個時候不免也紅了眼圈:“靈兒……三哥多謝你了。”

天曉得,他在得知自己‘廢了’的時候,有多絕望。

即便是廢了這身武藝,他也不至於崩潰。

可……

可當他知道,自己以後就是個隻能躺著、不能動彈的廢人時,他真的想過尋死!

莫說是動彈了,便是吃喝拉撒事,都需要人照顧、伺候。

他隻是想想,都覺得沒臉活在這世上。

若不是傅玲瓏威脅他,他是為救傅玲瓏才淪落敵將之手,落得如此慘狀。

他若是要一死了之,玲瓏無法彌補,就隻能自刎在他屍身前。

他怕是早已經不再人世了。

可即便如此,他心底也是沒個光亮的。

阮靈兒忍著淚,直勾勾盯著阮澤武的眼睛:“三哥這叫什麽話?我們是兄妹,是一家人!”

說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憋都憋不住。

無奈之下,阮靈兒隻能轉過身去:“雪雲也來了,我先去給三哥熬藥,讓她來照顧三哥。”

阮澤武眼底浮現一抹驚恐:“不成!靈兒,別叫雪雲過來,我不想見她!我不能……”

不能用這樣的麵貌見她啊!

“夫君……”

傅雪雲柔柔弱弱的聲音在營帳門口響起,帶著哽咽之意:“夫君可是厭煩妾身了?”

阮澤武:“怎麽可能!絕沒有這事!”

他就是厭煩自己,也不可能厭煩傅雪雲啊!

她可是他心心念念娶回家的發妻!

“妾身千裏迢迢來看望夫君,夫君卻不願見妾身……”傅雪雲哽咽之意更濃。

“雪雲,別哭!別哭啊,我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阮澤武急的舌、頭都打結了。

阮靈兒:“……”

她快步走了出去,佩服的拍了拍傅雪雲的肩膀,無聲道:“還是你厲害。”

傅雪雲微微一笑,臉上哪有半分淚意。

來的時候她就猜到,夫君的脾氣,定不願意她照顧。

若是普通小傷,她也就隨了夫君的心意。

可!

可這種傷勢,她如何能放心旁人伺候?!

“我去熬藥,這兒……”阮靈兒意有所指。

傅雪雲點點頭,低聲道:“去吧,這兒交給我。”

阮靈兒應了一聲,去到傅玲瓏的營帳裏,寫了方子拿給香芋去熬藥。

做完這些,她看向傅玲瓏:“是誰傷了我三哥。”

傅雪雲眼圈微紅:“姐夫是為了救我……”

“玲瓏!”阮靈兒聲音淩厲:“你該知道,我是什麽意思。回答我!”

傅雪雲微怔,喃喃道:“姐夫在對麵軍營裏困了好些天,我查不出來是誰動的手,隻知道擒獲姐夫的,是對麵被賜了皇姓的護國將軍楚雲。”

阮靈兒垂眸:“我知道了,給我安排個營帳吧,我有點累了。”

傅玲瓏喃喃點頭:“那你現在我這兒休息?我讓人去給你準備營帳?”

“不用,你去準備吧。”阮靈兒微微搖頭。

片刻後,阮靈兒來到給她準備的營帳裏。

她帶來的東西,也早就搬了過來,白若和趙明早早侯在裏麵。

“你們來了。”阮靈兒開門見山:“把手裏治療的活,交給手下的人去辦,你們都去休息,晚些時候我睡醒了,幫我一起煉藥。”

“少穀主,江湖門派,不參與……”

趙明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阮靈兒一個眼神嚇得閉了嘴。

阮靈兒麵色冷沉:“不參與什麽?”

“神醫穀在京都行事,多受朝堂庇護,你也做過一段時間太醫,如今又是隨行軍醫。”

“我的身份是將來的攝政王妃,你如今說不參與了?”

趙明:“……”

阮靈兒自顧自的從行李中翻找出安神香,點上:“我要找到傷害我三哥的人,其餘人,我會給他們解藥。”

“這是我的底線,你若是願意幫我就幫,若是不願意,我不勉強你,要走或是要退出,都隨你。”

“當然,你若是覺得我如此行事,擔不起神醫穀少穀主,也可以向諸位長老提意見。”

“如果他們要另選繼承人,我也沒有意見。”

白若皺眉:“少穀主,趙明絕沒有這個意思!他隻是……”

阮靈兒抬手打斷了白若的話:“解釋的話不必說了,我該說的話說清楚了。”

“回去你們可以自己考慮清楚,我會讓人知會玲瓏,你們要走,讓她派人護送。若是不走,晚些時候就過來幫我煉藥。”

“行了,下去吧。”

話已至此,白若猶豫了下,拉著趙明離開了。

阮靈兒簡單收拾了床榻,和衣睡下。

安神香就擺在床頭,可她心裏亂的厲害,怎麽都靜不下心睡覺。

“主子,您睡了?”香芋從外麵進來,輕聲喚道。

阮靈兒:“還沒。”

香芋來到床邊坐下:“奴婢已經看著三公子服了藥。”

阮靈兒疲憊的應了一聲。

香芋見狀,抬手輕輕為她按摩著頭部:“奴婢都聽白若和趙明說了。”

阮靈兒:“對他們說的話,對你也是一樣。若不願意,隻管離開,我絕不追究。”

香芋輕笑搖搖頭:“奴婢這條命都是主子救了,主子便是讓奴婢去死,奴婢也沒有二話。”

“奴婢效忠的,從來都是主子一人,而非神醫穀。”

“自然是主子說什麽,奴婢便做什麽。”

頓了下,她替阮靈兒拉了下被褥:“主子睡吧,奴婢守著您。”

不知道是對香芋的信任,還是她的按摩手法起了效果,沒一會兒,阮靈兒意識就有些模糊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阮靈兒一覺睡醒,營帳裏已經點上了蠟燭,香芋靠坐在床榻上小歇。

阮靈兒見狀,輕手輕腳的坐起身。

可動靜還是驚動了香芋,她警惕的睜開眼睛,手裏握著的毒針已然露了出來。

看到是阮靈兒,眼眸裏的警惕才鬆懈,收了針,柔聲道:“主子醒了,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方才雪雲夫人來過,說做了飯菜,給您留了一份在灶火上。”

阮靈兒摸了摸肚子,還不餓,但是……

“拿來吧。”她自己穿好鞋子,來到桌子旁倒了水喝:“對了,白若和趙明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