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帶我來這兒?你想做什麽?”
謝瓊瞪著謝重山,抓起手邊的軟枕擲向他。
難怪她覺得這裏有些熟悉。
難道謝家一失勢,連謝重山也生了二心,想要賣了她這個累贅不成?
謝重山倒是躲也不躲。
“禁軍四處搜捕,宛城之中已經沒有咱們能待的地方。燃香坊魚龍混雜,你又剛剛從這裏逃出去,沒有人能想到咱們又回到這來。委屈你在這裏待上一夜,等天明開了城門,我們就想法子混出城。”
“混出城?”
謝瓊慘然一笑,陡然想起謝園如今的模樣,家被燒了,宛城也不能待了,還有禁軍在搜捕他們。
“禁軍.......為什麽他們知道我們在崔家後巷?”
謝瓊低聲喃喃,卻不是在問謝重山,而是在說給自己聽。
謝重山提著刀,識趣地沒有開口。
為什麽鐲子一送進崔家,禁軍就來了?
不用謝重山多嘴,謝瓊也能想明白。
“況且,是你說這裏的人欺負了你。”
謝重山提著刀退入房中,從案幾下揪出一個被他綁得結結實實的東西,扔在謝瓊床榻前。
“唔唔唔!”
嘴被塞住,早已經癱軟成一團肉蟲的“東西”,不是那個給謝瓊點香的婦人,還能是誰?
“她應當是燃香坊的主事人,蟲娘,你想怎麽處置她?”
謝重山臉上帶著血,手裏提著刀。
地上的人開始瘋狂地掙紮。
“我”
謝瓊偷偷摸向胸前,衣衫完好,胸前布料卻已經濕透了。
也不知道謝重山究竟知道不知道她身上的異樣。
她清了清嗓子。
“把她嘴裏的東西拿出來,我有事要盤問她。”
“可…….”
謝重山似有猶豫。
“還不快點?!”
謝瓊又想動氣。
謝重山終於妥協,轉而那刀指向婦人。
“若是你敢亂…….”
他的刀還收在鞘中,就已經將婦人嚇得連抖也不敢再抖。
謝重山這才扯下婦人口中的布團。
“女郎饒命,您身份高貴,就高抬貴手放奴一馬吧。”
先前在謝瓊麵前頤指氣使的婦人此時成了隻會求饒的可憐蟲。
謝瓊被吵得頭疼,甫一皺眉,謝重山就又用刀鞘指著婦人。
室內重歸清淨。
謝瓊開口:“我問你,之前你給我用的香藥到底是什麽東西,解藥在哪兒?”
不讓婦人說話時她一個勁兒求饒,如今讓她說話了,她又抖著說不出來。
“……”
“快說!”
謝重山晃了晃刀鞘。
“那香藥是西番特產,確實是一位大人給奴的。他隻交代這東西是**助興的玩意兒,也未曾提及有解……”
婦人涕泗橫流。
“沒有解藥?那是誰把香藥交給你的?還有,我.......那裏漲得疼,身上也不對勁,該怎麽才能解?”
謝瓊羞惱問道。
她捂著胸口,那裏的漲疼越發明顯,床榻之下持刀少年若有若無的視線更讓她覺得焦躁。
“說!”
謝重山瞥見謝瓊皺眉,直接抽刀對著縮成一團的婦人。
明晃晃的刀刃對著婦人,她一聲哀嚎,伏在地上顫抖不止。
“奴真的不知道啊,那位大人蒙著臉,奴也不知道他是誰。要是您身上難受……隻要找人幫您就好……奴是真的不知道這香藥有解藥。”
許是嚇過了勁兒,婦人也不抖了,繼續慘白著臉道:“這香藥就是個助興的玩意兒,用藥之後若是不排解,隻會越來越難受,越拖越受折磨。拖得久了身子也就熬壞了,其實女郎您隻要找個小郎君便好。奴.......奴這燃香坊多得是郎君,您放奴出去,奴給您找一個!”
“閉嘴!”
謝重山越聽越不對勁,提刀直指婦人脖頸。
“奴.......郎君饒命!”
婦人一個白眼,竟然直接昏了過去。
“蟲娘.......”
謝重山提著刀,罕見地不知所措。
他剛剛也聽得明明白白,需得幫謝瓊找個男人才行.......
“你也閉嘴,把她綁好就是,我不用你管!”
謝瓊悶聲道。
婦人說得沒錯,時間越久,她身上就越難受。
如今胸前已經漲成這樣,她連摸一下都覺得刺痛,要是捱得再久一點,還不知道該怎麽受罪。
紗帳外頭,謝重山將豐腴婦人重新封住嘴塞回案幾下,又重新立在謝瓊床榻之前,卻不敢再多言。
“你別杵在這兒。我自己忍一忍,忍一忍就會好的,你去.......去給我倒杯茶。”
謝瓊瑟縮在帳子裏,不用再受冷風吹,她身上的熱和心裏的癢就越發明顯,長成少女之後還從未體驗過的幹渴讓她的聲音變得嘶啞。
“是。”
謝重山又低聲回答。
少女懵懂又青澀的聲音喑啞起來,如同彎鉤在他心上輕輕劃了一下。隱隱約約的女子香氣似乎又飄到他鼻尖,同她一起攪擾著他的心神。
屋外的燃香坊喧鬧極了,有笑罵聲,打鬧聲,勸酒聲,還有絲竹之聲。
可屋內隻靜悄悄一片。
謝重山遊魂一樣踱步到桌旁斟了茶,又靜悄悄回到謝瓊的榻前。
“蟲娘,茶。”
他的聲音越發的低。
謝瓊忍得有點辛苦,燥熱似乎從骨縫裏鑽出來一般,轉瞬就將她整個人都吞噬。
她渴,但喝了冷茶也無濟於事。
整個床帳都成了裹著她的蒸籠,唯一冰涼的隻有接過茶盞時,觸碰到的少年的手。
然而那手剛剛殺了好多人,卻也帶著她從禁軍包圍之中衝出來。
可這高大少年的目光也是冷的。
“謝重山.......”
謝瓊低低喚他的名字,他一直都在看著她,她很清楚。
“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