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身後傳來司空仙和韓氏撕心裂肺的慘叫，她眼神冰冷地轉身離開。

用後世的話說，她們這些女子鬥來鬥去是雌競。

但是，這個時代就是這樣的。

女子就是個物件，擁有的一切全部依從於男子，互相之前的傾軋，說白了也是為了爭奪資源。

司空丹又有多喜歡司流風呢？看見裴炎叫司流風上船，她再跋扈，也不敢出聲阻擋。

隻是不知道生母藍氏到底擋了韓二夫人什麽路，又搶的什麽資源。

互相之間傾軋至此。

司空茉眯了眯眼，看向遠處被牽走的馬——那是司空仙表演的坐騎。

司空仙進宮準備獻藝的節目原本是機密，但她防不過飼養馬匹和打掃院子馬糞的三等下人。

所以自己從知道她要表演什麽開始就已經備下手，白嬤嬤教過她包含了各種作用的香粉、

香粉本就自植物提取，也屬於藥科，藥毒同源。

有些香粉一點點能引得獸類發狂，自己攜著的手絹上就下了那樣的藥。

馬兒嗅覺靈敏，早已不安，自己再悄然向皇帝的方向走去掏出了手卷。

所以馬兒一路狂奔而來並不是衝著龍座，而是衝著拿出了手絹自己！

演了這樣一出戲，就是要博得這護駕之名，郡主之尊，讓韓氏母女再不能淩駕於她之上，隨時要她的命。

“小姐，萬一國公爺那邊……。”白蕊有些擔心，韓氏回去以後會不會對小姐動手。

司空茉淡淡地道：“成王敗寇，咱們的國公爺和老太太都是聰明人。”

“貞敏郡主，您的賞賜，奴才們都已經著人送到靖國公府上了。”

一名穿海水江崖藍袍子的青年太監領著兩個小太監笑著迎了上來。

“有勞公公了。”司空茉禮貌一笑。

“郡主叫奴才小勝子就是了。”勝公公笑眯眯地道。

隨後又道：“郡主美名即將傳遍京城，九千歲有意請郡主一敘，請郡主賞臉。”

司空茉聽得出勝公公雖說賞臉，但語氣裏絲毫沒有客氣的意思，這更像是一道意旨。

她有禮地道：“千歲爺相請，茉兒受寵若驚，豈有推拒之理。”

“請！”勝公公滿意地一笑，率先領路。

他一向喜歡識趣的人，何況千歲爺對這位郡主可是頗有興趣。

白蕊有些擔憂地道：“小姐……。”

司空茉安撫地拍拍她的手，淡淡道：“讓宮外候著的小廝去通知府裏一聲。”

她們上了勝公公領來的一輛極為精美的華蓋香車，走了兩刻鍾，車便停了。

司空茉撩開簾子，便見著一個小太監趕緊上前跪在她的馬車下，背脊挺直朝上。

一個宮裝的圓臉嬤嬤站在一邊，圓潤的臉上笑意吟吟，觀之可親：“司空小姐，請。”

司空茉明白，這就是所謂的人凳，不由微微皺了眉。

她客氣而溫和地道：“謝嬤嬤，我自己來便是。”

說罷，扶著白蕊的手，避開那小太監跳了下來。

那嬤嬤也不惱，仍舊是笑咪咪的對著司空茉一福：“小姐且喚我何嬤嬤便是，這邊請。”說罷，便將她從府邸的側門引了進去。

這府邸門楣上甚是奇怪，竟然沒有掛任何牌匾。

但進了府邸，便可見其奢靡，處處雕梁畫棟，不比皇宮內苑差，處處景觀都看得出經人細心打理，滿是花草奇珍。

何嬤嬤引她到了一處別致的房間內，又招了丫鬟來給她送上香露、糕點：“小姐且等一等，爺尚有公務處理，一會就過來。”

“無妨，有勞何嬤嬤。”司空茉頷首，仿若未聞，絲毫不見局促，悠然坐下。

何嬤嬤又再吩咐了來伺候的宮女和太監一些事情，對著司空茉一笑，便退了下去。

司空茉和白蕊便打量起了這書房。

方才她隻隨便一瞥就發現這裏空間極大，幔帳重重，書架上麵放滿了各種古籍。

碩大的東海夜明珠為燈飾，一應物事極盡奢糜，顯示出主人的甚愛炫耀。

白蕊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低低尖叫，趕緊捂住了通紅的臉。

司空茉隨著她的目光看向牆壁，不由一怔，原來這裏奢靡也就罷了。

那些軟塌、書架、桌椅上的雕花外帶那些名家之畫的內容居然都是——春宮密戲圖！

司空茉不由無語撫額，權傾天下的督公……果然是品味不同凡響的——變態。

若非她前生見過比這更生猛的，一般人家小姐早就奪門而出了。

司空茉看著自己的小丫頭麵紅似火，坐立不安，她隻能輕聲安撫白蕊：“別看那些，你隻管看著你家小姐我就行。”

話音未落，忽然房間深處傳來一道極為好聽卻戲謔又涼薄的聲音：“貞敏郡主果真是女中豪傑，嗬嗬。”

司空茉一驚，看向那幔帳深處，不知何時，那邊悄無聲息地已經似多了不少人影，恍若鬼魅。

雖然做好心理準備，司空茉在看到對方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有些呆怔。

她沒想到自己會見到這樣一個裴炎——這樣糜豔無比的九千歲。

他懶洋洋地半躺在窗邊的軟塌上，身邊站著四名伺候的一等內監。

裴炎穿珠戴玉，耳垂墜珠，頸間帶著精致瓔珞，卻不見俗豔，隻見華美雅致。

他比女子還要長的青絲盤旋著半落在地上，穿著一身暗紫色繡曼陀羅的錦緞常服，袖子和下擺都是極寬的，仿著魏晉時代的款式。

柔軟織著華麗暗花的衣料帶著暗雅的光，像一汪極其濃稠紫色的水。

裹在他修長而勻稱的身體上，愈發承托出他膚色的蒼白細膩宛如寒玉，而交領之處露出小片看似單薄雪白，卻肌理分明的性感胸膛。

仿若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年，讓她忽然想起裴炎以色侍君，謀奪權勢的私下傳聞。

司空茉瞟著他白皙的鎖骨和半露的胸口，有點無語。

他也未免穿得隨意得過分了吧，就算他是太監，也好歹顧念一下她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

“郡主不坐麽？”裴炎忽然淡淡開口。

司空茉隨即斂了心神，柔聲道：“千歲麵前，不敢造次。”

裴炎優雅又慵懶地地坐起，就著伺候的人的手含了口茶：“這世間還有郡主不敢做的事麽？”

司空茉也不再客氣，當了郡主就是不想動不動就得跪了。

她在下首的椅子上從容坐下：“千歲爺說笑了，不知千歲喚小女來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