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剛說完,飯桌下用腳狠踹了一下吃的正歡的宋玨,看著他笑眯眯的走了。
盛長明擔憂的看著她,剛要問她怎麽了就見宋昊不慌不忙道:“別管她,從小養嬌了,可能馬上換季了胃口沒調過來,咱們吃咱們的。”
宋玨擦了擦剛剛被嚇得灑了一嘴的湯,笑道:“爹,我去瞧瞧她。”
“去吧。”
宋玨快速離開飯桌,他不是沒感覺出來今天這午飯的氣氛太詭異了,那個盛長明就算再熟這麽明目張膽的說要娶元筠,爹居然連一點反應也沒有,他是不敢忤逆他爹的,又不想得罪宋元筠,隻會狂吃菜堵住自己的嘴,結果還是被元筠給盯上了。
宋元筠就在飯廳外麵的走廊庭院裏等他,見他出來立馬把他拉進拐角處,叉腰氣氛道:“說,你是不是和爹合謀想把我嫁給盛長明?”
宋玨白了她一眼,走到走廊邊的闌幹上抬起一隻腳坐下:“我傻啊!雖然我不喜歡溫懷欽,但是比起盛長明那溫懷欽還是有很多可取之處的,再說了你不是說隻有溫懷欽能保王府嗎?你哥我有那麽不講義氣嘛?”
宋元筠當即垂下手,五官耷拉下來垂頭喪氣的走到闌幹上也坐下,轉頭委屈的看著他:“那你幫幫我吧,我想出去找溫丞相。”
“找溫懷欽?那你估計找不到了。”
宋元筠疑惑:“為什麽?”
宋玨大拇指和食指在下巴上摸索了幾下,道:“陛下三日前就下了旨,讓他出使西夏,今日一大早人家就走了。”
宋元筠腦袋一懵,連接下來要做什麽都不知道了,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隻說了一句:“他…為何不告訴我?”
這句話非是問宋玨,而是在問自己也算是在問早就離京的溫懷欽。
見妹妹失魂落魄的樣子,宋玨忽然不可置信的看了她亮眼,起身微微彎腰看著她笑道:“妹妹,這些天究竟是他溫懷欽入了你的局,還是你一不小心進了他的坑?”
“什麽?”
宋玨摸摸她的額頭,歎氣:“當局者迷!你呀,已經成了他的局中之人還不自知。”
宋玨說完說完搖著頭就走了,獨留宋元筠呆呆的站在走廊,路過的穿堂風吹得她發絲微微輕揚,連帶衣袂也開始飄逸,她的心好像被宋玨的話砸出了一點縫隙,讓那穿堂風吹了進來,好像把那裏從來光禿禿的土地吹拂的開始長出綠葉紅花,生機盎然了起來。
也許是宋玨的話讓她震驚到連人都不見了,一整天都沒出過屋子。
宋玨倒是無所謂,反正他覺得溫懷欽都離京了他妹妹也翻不出天來,給她點時間消化消化也成。
可是一直蹲守在宋元筠院子外麵的盛長明就擔心極了,好幾次沒忍住想進去瞧都被她門口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小姑娘給阻攔了。
一直到第二天用早飯時,宋昊覺得自己女兒這樣虐待自己不吃飯實在不行,帶著徒弟、兒子就把宋元筠的房門給踹開了。
以為自己女兒會哭哭啼啼或氣急敗壞,結果異常平靜,隻有拾春一個丫頭跑出來,冷靜的跪在他麵前道:“請王爺贖罪。”
宋昊環繞了一周屋子,除了看不見的臥房都沒看到女兒的聲音,心裏就已經冷了一半,當即沉聲怒道:“你何罪之有?”
拾春從懷裏拿出一張信紙,疊的整整齊齊,她拿在手裏舉過頭頂遞給宋昊,清了清嗓子道:“這是郡主走之前讓奴婢交給您的。”
宋昊因為生氣胸口起伏過大,用力把信紙拿在手裏攤開。
父親在上。
不孝女元筠帶著止夏去找溫丞相了,您不許怪拾春,跟她根本沒關係,您要罰就等女兒回來,要打要罵我都認了!
此次去我隻是去尋個答案,如果得到了答案我就回來。
您放心,我有止夏在。她武功高強能護住我,再提醒一次,您可千萬別為難拾春呀!
宋玨找了一圈屋子除了歸在門口的拾春,連止夏都沒了,忽然覺得頭疼。
他怎麽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怎麽就沒憋住要和她說溫懷欽去了西夏呢?宋元筠什麽個性他再清楚不過了,這下涼了!
涼的透透的!
“爹,妹妹給您說了什麽?”
心虛的摸了兩下鼻子,瞄了幾眼信紙,就怕他傻妹子在信紙上把他給供出來!
宋昊把信紙隨手扔給他,“自己看。”
宋玨一目十行,沒在上麵看見自己立馬鬆了口氣,還算有點義氣。
下一秒手上的信就被盛長明搶走,那人看了一臉悲戚,仿佛心靈受了很大的創傷,宋玨有心想安慰,可一想自己現在的立場是站在溫懷欽那邊的,安慰盛長明?合適嗎?
不合適!一點也不合適!
拾春還跪在地上,等待著鎮北王的責罰,頭頂傳來低沉的聲音時不自覺的抿了一下嘴角。
“她什麽時候走的?”
“回王爺,郡主昨夜子時離開王府的。”
似乎聽見宋昊生氣的哼了一聲,才道:“下去吧。”
拾春驚訝抬頭,隨即又低垂下去趴在地板上:“奴婢沒有照顧好郡主,讓郡主跑出府去罪該萬死,請王爺降罪。”
宋昊嘖了一聲,宋珩知道自己老子已經不耐煩了,立馬給拾春解釋:“起來吧,我妹妹在信裏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們不許罰你,她若回來知道要是把你罰了還不得把王府給掀了?”
拾春這才放下心起身離開。
剛走不久,一直默不作聲的盛長明忽然跨出門外就要走,被宋昊一聲怒吼喊定住,不甘心道:“師父,我去尋元筠妹子回來!”
“你去尋她,她就跟你回來了?”
這雖然是個疑問,但在盛長明心裏無比肯定一個答案。
不會。
手心裏緊捏著那封信紙,還是不甘心,可也不知道在不甘心什麽。
是不甘心元筠早就不記得他,還是她嘴裏心裏都念著那個溫丞相?大概,都有吧。
宋昊歎了口氣,走到他身後拍拍他的肩頭:“我知道你自小就對元筠不錯,可你們都長大了,不是孩童了。”
盛長明表麵有些傻大個的氣質,心裏明鏡著呢!
宋元筠這兩天對他的反應就是最好的證明,她早就忘了小時候的情意,早就不記得小時候許過的諾,隻是元筠妹子長大了,遇到了溫懷欽,隻有他一個人困在原地罷了。
咬了咬牙,還是無法甘心,但多年在宋昊手下已經對他說的話有條件反射了。
“知道了師父。”
宋玨趴著門框看了個整場,嘖了一下嘴。
怎麽這些情情愛愛那麽害人啊?還好他誰不喜歡,就喜歡馬。
……
溫懷欽出使西夏帶的人不多,除了業七也就隻帶了十個護衛,各個訓練有素魁梧有力!
此時正在把昨晚休息用的帳篷拆了,而休息在馬車上的溫懷欽也出來了,下了馬車瞭望著遠處問道:“何時到延安?”
業七正準備和護衛一起煮白粥當早飯,聽見他問,立馬扔了鍋鏟回應:“還早呢大人,您要是想在延安休息一下估計還得等等。”
在業七看不見的地方溫懷欽用舌頭抵了一下口腔壁,似想到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忽然吐出一口氣:“不去延安,改道走岐州。”
“那就走不了官道,怕是不大安全。”
話剛說完忽然想到大人的身份,心道就是走管道可能也沒多安全,說不定有人就蹲在官道上等著他們送上去呢!
不過延安…
怕是大人又是想起了往事,才不願在延安路過,走岐州就走岐州吧,反正到哪兒都不安全!
溫懷欽說完話就又跑進馬車裏看書去了,業七專心致誌熬著白粥,忽然聽見一陣雜亂的馬蹄聲,神經立馬緊繃起來,拿著鍋鏟準備迎戰。
然後業七怔住,鍋鏟掉回鍋裏了。
他居然看到穿著男裝也透著女子氣質的宋元筠和她身邊的婢女正騎著馬在往這邊來,他這是勞累過度出現幻覺了!?
怎麽在荒郊野外看到永安郡主呢?
旁邊的某個護衛忽然擦了把口水,道:“七哥,我是不是瞧見仙女了?”
看來他沒出現幻覺,是真的!永安郡主真的來了!
轉身就往馬車那邊跑去,拍著車身大喊:“大人!大人你看誰來!”
溫懷欽正在看書,被人打擾就很不開心地皺起了眉頭,不耐煩的撩開簾子,第一眼就看到某個熟悉的丫頭歡快的跳下馬,衝他跑過來。
他下意識的一個動作就是伸手把她摟在懷裏,可是他忍住了!
他要保持丞相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