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娘將沈羿謙葬在高山上,知道他喜歡自由,所以選的地方群山環繞,風景秀麗之處,那黃泉路上也無人打擾他。

回客棧的時候發現黑龍穀的幾位大能都坐在大廳裏,跑堂的早早的打了烊將他們安頓好,隻等蕭訣回來商議。

他們這些人都是被所謂的江湖正道所鄙夷的,或許真的殘忍,或許被人誣陷,反正,隻要是江湖正道不要的,全都被蕭訣接納。

所以他們對蕭訣有義氣,更對黑龍穀有眷戀。

有人見莫娘一臉哀淒的回來,不免皺眉不悅道:“哼!沈羿謙是我黑龍穀的人,動他便是打了我們黑龍穀的臉,老子一定把玉龍門的人給剁成肉泥!”

也有人冷靜下來,看著莫娘擔憂道:“穀主呢?”

莫娘心情低落的搖頭,輕輕開口:“自看過沈羿謙屍體後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眾人疑惑的彼此對望一陣,沈羿謙死了對黑龍穀來說很嚴重,對蕭訣來說更是如此,如今知道殺人凶手是誰為什麽穀主非但沒有動靜,還跑了?

有人眨眨眼,無辜道:“莫非穀主怕了?”

話音剛落就被他旁邊的大喊打了一巴掌,凶悍道:“放屁!咱們穀主英明神武,區區一個玉龍門怎麽可能害怕?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那人是個擅長收集各種小道消息的,對打架不擅長,挨了這一巴掌記恨在心也打不出手,隻好怯生生道:“既然不是如此,那你倒是說說是什麽意思?”

“要我說,我說穀主肯定現在就要前往玉龍門,準備大開殺戒,血洗玉龍門!”

他這一說,眾人覺得有道理!

甚至激動道:“不能讓穀主一個人去狼窩,我們也去!”

“對!今天就殺他個片甲不留!”

“走走走,殺殺殺!”

眾人緩緩靠近門口,莫娘看的心驚,飛身躥到門前用她的身軀擋住木門,焦急解釋道:“玉龍門既然敢殺人擄人,他們就不怕我們攻上去!武林大會剛結束,你們真以為那些人都走了?他們全都在暗處瞧著,就等著你們去,甕中之鱉懂嗎!?”

莫娘在所有人心裏都是個和和氣氣的女人,頭一次見她發火眾人還有些忐忑,可男子畢竟血氣方剛,哪裏聽得進去這些?

當即反駁:“那又如何?殺的他不敢妄動就行了!”

莫娘狠瞪著大漢,氣惱道:“你們有沒有腦子?”

說著吸了吸鼻子,忍著眼睛都酸脹感,沉聲道:“朝廷在找溫念生,他們放出消息說是黑龍穀的人所為,如今擄去溫念生又要做什麽,還不清楚嗎?他們想要不費一兵一卒的滅了黑龍穀!”

莫娘也沒想到隻是一天的功夫這些人就全都到河東來了,現在河東就是一個甕,前有狼後有虎,誰都逃不掉了!

“進,是南宮一脈召集江湖人的捕殺,退,是朝廷的百萬雄獅!你們現在什麽都不能做!”

眾人忽然被她一番說辭點醒,驚的紛紛張大了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著莫娘,隻見莫娘眼角華夏一滴淚,仍舊擋在門口。

哭腔可憐道:“聖教當初傾巢而出都未能阻止那場戰役,你們是穀主唯一的後盾,若是出事你們要他怎麽辦?”

與其說是為了蕭訣,其實莫娘隻是不想再有一個人無辜喪命。

她對南宮一脈的陰影深入骨髓,對那場滿目蒼痍的血海深仇記得清清楚楚,她不想這些年輕氣盛的江湖兒郎也葬身於此,若明知前方有險,那她決計不會讓任何一個人去赴險!

一個人都不行!

那些人被她勸動,可也不甘放棄。

“您說的有道理,可我們既然已經身處河東那就徹底逃不掉了,黑龍穀遭受如此奇恥大辱難道就算了嗎?”

話音剛落便絕屋內陰風陣陣,房梁下忽然跳下一個黑袍男子,落腳站定在桌上,戴著麵具低頭俯瞰所有人。

眾人回頭,莫娘心中也猛地鬆了口氣,他還是沒有衝動。

“穀主!?是穀主回來了!”

所有人恭敬跪地,高呼:“參見穀主!”

蕭訣緩緩看過所有人,最後冷酷道:“此事所有人都聽莫娘的,扮作客人或是小二在這客棧中稍安勿躁,其餘事情,我自有安排,人,我自己救。”

“穀主,那個什麽溫念生到底有什麽重要的,非得犯險去嗎?”

蕭訣眼神一厲,看向那漢子冷道:“刀山火海,我也要去。”

莫娘抿唇皺眉。

穀主對溫念生當真情根深種了?

這世上有讓穀主留戀的東西和人了。

所有人對視一眼,雖不明白穀主為什麽要為了個官家子弟以身犯險,但蕭訣已經決定,他們也隻有聽之任之的份兒。

……

話說溫念生醒來後便痛哭一場,為了沈羿謙。

哭夠了便有暈了過去,等他再醒來時,發現原本毫無光亮的空間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明亮起來。

他這才發現自己身處在什麽樣的地方。

這裏居然是個坑洞,這裏除了他睡的石頭床以外什麽東西都沒有,唯一可見的是頭頂的坑洞口。

從那小小的洞口能看到外麵的天空,除了這些其他什麽也瞧不見。

溫念生把手放在額頭上抬頭仰望了一陣。

而後把頭轉向四周的岩石壁上,他在想能不能用自己的輕功飛出去,不過在他觸摸到岩石上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不能。

這上麵全是青苔,才上去便被青苔滑到,還不等他出去就該被摔死了。

泄氣似的坐回到石頭床邊,低頭沉思起來。

他始終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被抓呢?

難道他是唐僧肉不成?

可誰抓了唐僧會把他隨隨便便扔在一個坑洞裏自生自滅呢?

南宮家抓他卻不殺他,說不定是想利用他做什麽事情,他爹出山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當初宋元筠他們為了能安心退隱辭官,不惜假死出逃。

如今卻因為他又要現世了。

都說南宮弘與他爹有仇,難不成南宮家抓他就是為了報仇?

唉,想不通啊想不通!

也不知道蕭訣怎麽樣了。

沈羿謙的死肯定很打擊他吧?他會一蹶不振,還是……不顧生死來救他?

溫念生心裏很矛盾,一方麵他是希望蕭訣來救自己的,這樣好像就能明白一些之前曖昧不清的事情了,可是另一方麵,他又不希望蕭訣遇險。

正想的出神,忽聽洞口有人高喊一聲:“吃飯了!”

溫念生驚的抬頭,就見一個繩子吊著一個竹籃被一點一點的放下來,這場麵看上去他像個被圈養的寵物!

竹籃子一點點被放下來,直到平穩的落到地上後才算停,溫念生看見籃子裏的一碗白飯和一點白菜感到無奈。

他雖然不是山珍海味養大的,但是唯一挑食的還就是白菜了!

盯了良久,愣是沒辦法客服挑食的毛病動手。

站在坑頂邊上的南宮眀見他遲遲不動筷,以為他是很有骨氣的要鬧絕食,莫名的還對他生出意思敬佩出來。

他雖然不是好人,但是對這種有骨氣的人還是十分佩服的。

低頭喊道:“你的骨氣我很佩服,不過你若不吃可就餓死了,無人給你收屍的。”

骨氣?

溫念生疑惑抬頭,他挑食關他骨氣什麽事情?

南宮眀繼續道:“勸你還是吃點東西,否則不等你那老爹來就死了,那可就不太好了,我還指望著你給我釣條大魚呢?”

溫念生仍舊不明白。

“你想拿我釣誰出來?若是我爹,你們還是稱早放了我吧!”這話是同情他們,他爹是那種寧願自損八百也要敵方損一千的人。

若救不出他來說不定會想著把玉龍門給炸了。

誰料南宮眀忽然勾唇一笑,蹲在坑邊耐心道:“溫丞相的本事我知道,不過是想借你老子的兵跟別人打一打,做把好用的刀就夠了。”

溫念生瞬間皺眉,他們想用他爹和蕭訣相鬥,理由無非是蕭訣擄了他,可是現在他明明是被他們所擄!

“我爹難道不能發現真相嗎?”

南宮眀還是笑著,自信道:“這得讓他信啊!一個江湖魔頭一個是名門正派,你老子會信哪個?就算你爹發現真相了,有你這麽好的人質還不能讓他乖乖聽話嗎?”

借刀殺人!

“而且,據我觀察你與蕭訣的關係不一般,我在這洞坑周圍布下天羅地網,他若心軟來救你就更好了!”

“他不會的!你別白費心機!”

溫念生喊出口這些話的時候南宮眀已經沒有耐心與他交談了,起身走了。

蕭訣,會來嗎?

溫念生猛地看向一旁的飯菜,咬牙拿起碗筷吃了起來,雖然白菜很難吃,但是他不想成為累贅,若是吃飽了說不定能自己逃出去呢?

想著便狼吞虎咽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