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七,,嗩呐和鑼鼓聲響徹了泉水村趙家的小院兒。

蘇錦繡就是在這樣的吵鬧聲中醒來的。

她先是感覺到一陣頭痛欲裂,緊接著,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湧進腦海。

穿越了!

幾乎是在接收到記憶的一瞬間,蘇錦繡就意識到了這件事。

她穿越的這具身體也叫蘇錦繡,她爹蘇老三為了彩禮將她嫁給了隔壁泉水村趙家二房的兒子。據說那趙含章一家原先在京城討生活,結果爹媽前兩年死了,他當兵打仗又瘸了腿,斷了前程,才灰溜溜地回了老家。如今家裏一貧如洗,還有一雙弟妹無人照顧,這次娶媳婦可是拿出了全部的身家。用村裏人的話說,這哪是娶媳婦,分明是娶老媽子,既要伺候大的,還要照料小的,家裏沒屋沒田,誰嫁誰倒黴!

可偏偏蘇老三看上了那一頭驢、兩隻雞,硬是逼著兒女嫁到趙家,坐在這四處漏風勉強掛了幾根紅布就當作新房的茅草屋,原主簡直悲從心來,竟然一頭撞到炕上的箱籠上,就這麽死了。

蘇錦繡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果不其然摸了一手血,作為一個現代人,她著實有點兒看不上原主為了這麽點兒破事就尋死的行徑,但畢竟占了人家的身體,不好再評價什麽,幹脆站起身,想在屋裏找點東西處理一下傷口。

這不找不知道,一找嚇一跳。

都說趙家一貧如洗,沒想到是真的,家裏別說是塊布條子,就連個線頭兒也沒看見,蘇錦繡皺著眉,正準備出門打水,正巧看見一個約莫三歲的小娃娃蹦蹦跳跳地走進來。

兩人視線剛好撞上,小姑娘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盯著她看,倒弄得蘇錦繡有些不知所措了。外頭參加婚禮的人似乎不少,有蘇家村的,也有泉水村的,她不清楚這小孩的身份,不敢貿然開口,怕露了餡兒。

誰知小姑娘也不怕生,衝她甜甜一笑,奶聲奶氣地說,“他們說你以後就是我嫂子啦,你可真好看……”

年紀不大,小嘴兒還挺甜。蘇錦繡得知她就是那姓趙的妹妹,鬆了口氣,問,“小姑娘,你知道哪裏能打水嗎?姐姐想洗把臉。”

“嫂子,我有名字的,我叫趙寧馨,哥哥們都管我叫馨兒,你也可以這麽叫我。”

因為年紀小,馨兒說話還有些念字不清,但言語中的親近之意很是明顯,讓蘇錦繡一個外來客也忍不住軟了心腸,柔聲道,“那馨兒可以告訴我嗎?”

趙家左右兩間院子,左邊前後兩進的大瓦房是大房的,右邊這茅草屋帶個小院是二房的,因為婚禮是大房幫著張羅的,村裏的人都在隔壁院子喝喜酒,趙寧馨是趁人不注意偷偷跑回來看新娘子的,是以兩人到廚房打水根本無人察覺。

到了廚房,蘇錦繡對趙家之窮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米缸裏剩下的米幾乎能數的清,家裏的柴火垛居然也隻剩下手指粗細的幹柴,油壺是空的,水缸裏隻有半缸水。

“你們……平時吃什麽啊?”蘇錦繡艱難地問。

她本想著既然原主嫁都嫁了,自己暫時又無處可去,不如先留下來再做打算,但看這情況,她留下來,恐怕連口飯都不見得能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