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警察們去找倪澤仁和徐亞傑,P6的人倒是先找上門來了。
“我來是為了兩件事。”
蔣葉茂,也就是P6的“秘書”,一點都不客氣地坐在會議室首位,然後對幫他送來咖啡的女警同誌說:“請幫我再加一塊方糖,謝謝。”
女警同誌從來沒應對過這種局麵,一下子就手足無措了。
到警察局喝咖啡還有敢這麽講究的嗎?
“我們這隻有速溶咖啡,方糖?那是什麽東西,沒見過。”局長帶著王立海坐在蔣葉茂的下首兩邊。
肚腩和身為公務人員的底線阻止了他把腳放到桌麵上去。
……
蔣葉茂,毫不掩飾地、滿臉嫌惡地,把那杯咖啡推到一邊去了。
在局長大人發作之前,蔣葉茂開始了他的表演。
“我來是為了兩件事。”
“第一,是為了解釋。我們的兩位專員,救下了這位警察先生,這是事實。至於他們之後的不辭而別,是因為他們一貫以極其嚴格的自我要求約束自己,做好事不留名,隻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項。”
“第二,我覺得我們之間可以有一筆,交易。”
局長按捺住喊“送客”或“你把我這裏當什麽地方了”的衝動。
【你和他們不一樣的!你是警察!你要為你轄區內的人民考慮!你要以大局為重!】
“可以。”
“你不問問是什麽交易?”
“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而且如果你裝傻的話,我想信你會喜歡上我們這裏的咖啡的。”
……
“我方能給出的條件……我的意思是,我們是專家,懂?而你們現在很需要專家。”
“懂,專家嘛。”局長先生促狹地笑了。
【死胖子!我倒要看看,你知道你轄區到底死了多少人之後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而我方的要求,其實隻需要王立海先生使用三次異能而已。”蔣葉茂豎起三個手指頭。
“我在聽。”王立海也想把腳搭在桌子上去。
秘書先生確實是個作起來很討打的人。
“第一個問題,在使你昏迷之後,襲擊你的東西,是否發生了精神層麵的變化。比如說,它‘接收’到了新的信息或命令。”
【是。】
“是。”
“第二個問題,當那個東西和我方的專員進行交戰時,是不是朱越海在後麵操控。”
【否。】
“這個問題換一個問法,問是不是朱越海,在對那個東西進行引導,即使這個引導不是即時的。”
【是。】
王立海猛地轉頭看向蔣葉茂。
“是!”
“第三個問題,直接致使你的警車損毀的,不是朱越海的異能。”
【是。】
王立海瞪大了眼睛,倒抽了一口涼氣。
都是他完全沒想過要問的問題,而且從答案上來看,全都猜對了!
“是。”
“好的,我已經知道我想知道的東西了。那麽,各位晚安。”秘書站起來。“當然,我也說話算數,至少在這一次的事件裏,我們P6對警方的要求,一定會全力配合。”
“既然如此,那你現在就說說看,你憑借剛剛得到的情報,都推斷出一些什麽來了啊。”局長對守在門口的警員使了個眼色。
……
“呃……不好意思,習慣性動作,都忘了我們現在是盟友了。”王立海從公文包裏掏出筆記本、平板、手機,再戴上耳麥。
他直接下了命令:“行動開始,離清掃車上班還有一小時,在這一小時裏,務必把公主的活動範圍明確到三平方公裏以內。”
“公主?”局長問。
“就是孫玉華,公主是我們P6內部給她的代號……你很閑嗎?剛剛我們應該已經把需要給你的資料都傳輸過來了,你最好去看看……然後你就應該不會有閑工夫待在這了。”
局長皺著眉毛摸出手機……
“啪!”手機掉在地上的聲音。
……
【失蹤人數四十二……四十二條人命……完了,我完了……不,全完了!全完了啊!】
“抓住她……抓住她!一定要給我抓住她!”局長把會議桌拍得嗵嗵嗵地響,然後摔門出去了。
“我正在做。”秘書看了局長的背影一眼,又看了看正抽二十分鍾內第五支煙的王立海。
他開始解說。
“根據那個東西和你們接觸時的狀況分析,至少可以得出三點結論。”
“第一點,它大概沒有直接進行攻擊的能力。”
“那個東西對你發起的攻擊,和你進行身體接觸的時候,隻有摟抱這種動作。明明擁有可以變成任何形狀這種方便的特性,但它卻選用了最溫和的方式來控製你的自由。”
“而且,他試圖攻擊你,是使用警棍;攻擊我們的專員,是使用噴霧,雖然那個噴霧本來就是它計劃中的一環。”
“但我們也可以這樣想——它是不是必須借助這些東西才能對你們造成威脅呢?”
“所以我提出了第三個問題。”
“他唯一一次破壞的東西,就是一輛警車。但我們檢查了那輛警車,發現它受創的方式比起外力壓迫,更像是從內向外的炸裂。”
“你的異能力幫我確認了這一猜測,也證實了,它沒有直接對人進行攻擊的手段。”
秘書歇了一下。
“第二點,那東西應該有兩種操控模式,一種是實時操控,一種是類似‘下載完成後關機’這樣的預設操控。”
“我們把之前的戰鬥分成兩部分來看,以你昏迷的時間點為界。”
“在麵對你的時候,那東西的行動很生硬,可以簡單地分成三個部分。”
“一,通過破壞車輛逼你下車。”
“二,抱住你。”
“三,對你使用異能對你的記憶造成幹擾。”
王立海突然問:“那他的異能到底是什麽?”
“不知道。”秘書一句話帶過。
“這三個步驟應該都是預設的,預設這些命令的人知道你是警察,知道你的異能效果,也知道你會用異能預測他的身份,更知道你會預測自己會不會遇到危險……然後你就被很輕鬆地算計了。”
“但控製你之後,那東西的動作突然順暢了起來,好像真的變成了一個人一樣。”
“但在從對你進行攻擊的那一刻開始,他又變得遲鈍和生硬了。”
“所以我問出了第一個和第二個問題,猜想再次成立。”
【專家。】
“最後是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東西,或者說那東西背後的人,它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
“把水攪渾。”王立海咬牙切齒地說。
“比起這麽粗俗的語句,我更喜歡把這個叫做……”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