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悃又想到自己,仕途一直半死不活,發妻夏元桑又和他離心,連帶著禎兒都不跟他親近了。

唯一讓他欣慰的是,禮兒很乖巧,沒有夏元桑按照自己興趣,在他的後宅裏任性亂作,虞北雁把他的家務事,打理的都很好。

還有孫霜,這兩天對他也很熱情,讓他重燃了一些樂趣。

連當差被黃端針對的苦悶,都消解了大半。

容悃對容忱嫉妒歸嫉妒,但到底是自家兄弟,倒也不至於故意給容忱使壞,陷害容忱。

他就是想給容忱找點小麻煩,別這麽自在。

夏文君最開始聽說奚雲岫有孕,是高興激動的。

還是經過他提醒,告訴她這麽大的事兒,容忱竟然沒第一時間給夏文君分享,實在是有點不把她當回事。

夏文君這才轉喜為怒。

可他使得這點小絆子,奚雲岫一來就全給容忱解開了。

容悃臉上陪著笑,心裏不舒服極了,索性找借口從夏文君這離開,去外麵透透氣。

走到半道上,他準備回淳安院的腳步,突然停下,跟一旁的下人打聽容祈在哪,轉道去找了容祈。

“兒子,還在那傻樂呢。”容悃樂嗬嗬的跟容祈打招呼:“奚雲岫都有孕了,你難道還沒有點危機感嗎?”

容祈不太想和容悃接觸,下意識退後兩步,回道:“二伯,你喊錯了,族譜上寫的我的父母是容忱和奚雲岫,你該叫我侄子才對。”

容悃氣笑:“早聽說過有的人發達了就不認以前的窮親戚了,我一直以為我身邊不會有這種白眼狼。

沒想到啊,還是讓我給遇到了,這白眼狼還是我親生的,我這是造了什麽孽!”

容祈不想跟他理論,轉身就要走,卻被容悃擋住了去路。

“這麽不耐煩?別忘了你的世子之位是怎麽來的!”

容悃大言不慚:“是我給你安排,把你過繼給容忱和奚雲岫,你才得到的世子之位,地位身份才水漲船高的!

不然,你真以為奚雲岫會對你好?不過是因為當時容忱沒有複活,侯府需要一個世子。

她隻能好好對你,把你扶持起來,這樣你才能做她後半輩子的依靠。

可現在,容忱回來了,她肚子裏也有孩子了,你就沒用了。

你猜她還會不會繼續像以前那樣待你?還有你的世子之位,容忱會不會向朝廷請求,奪下來你的世子之位,給他自己的親生孩子?

醒醒吧,真正對你好的,隻有你親爹我。”

容祈眸色黯了黯:“那你說,我該怎麽做?向族老說,把我重新劃給你嗎?”

“笨,當然不是。”容悃有自知之明,做他一個戶部小官的兒子,肯定是不如繼續當靖遠侯的兒子。

哪怕不是嫡長子,當不成世子,也有靖遠侯撐腰。

“我的意思是,奚雲岫剛有孕,胎還不穩,如果這個時候孩子掉了,也怪不了其他人,不是嗎?

沒了孩子,你的世子之位就能繼續穩固下去。”

容祈看著容悃,覺得他的模樣越來越陌生。

怎麽能有人把扼殺別人的孩子,說的這般輕鬆?

或許容悃不是真心的,或許容悃單純就是在慫恿。

但將這種事隨意掛在嘴邊說叨,本身就不夠善良。

容悃對奚雲岫肚子裏的孩子有惡意。

這件事情已經超出容祈自己的處理範圍了,容祈腦子蒙蒙的,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隻能胡亂點著頭,然後找機會趕緊跑掉。

容忱和奚雲岫在慈安堂又坐了一會兒,才回到雪庵院。

中午奚雲岫因為吐了,沒吃多少東西,隻喝了點湯,這會兒已經餓了,催促著容忱去準備涮火鍋的食材。

牛油香辣底料,是奚雲岫以前抽空炒的,放在銅鍋裏加高湯煮開,羊肉切得薄如蟬翼,還有毛肚、粉絲、新鮮的蔬菜、菌子、豆腐、腐竹等等。

幾乎擺滿了桌子,十分豐盛。

小料碟用的是麻汁醬,涮了肉裹上麻汁醬,芝麻香衝淡了火鍋的辣,十分適口。

三小隻都能吃些辣,所以沒有特意煮清湯鍋。

奚雲岫發現容祈並沒有怎麽動筷,關心道:“祈兒是覺得太辣了嗎?讓你爹再去準備個清湯鍋好了。”

“不是的娘親!”容祈急忙搖頭,他猶豫片刻,把容悃找他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就是這樣,我知道這是不對的,絕不會按他說的做,但是我擔心我不這樣做,他會找別人傷害娘親。”

奚雲岫不悅的皺起眉頭,容悃此人品行如何,她早就有領教。

和夏元桑一樣自私自我,頂多是症狀沒夏元桑那麽嚴重,作天作地罷了。

容悃騷包,不上進,大惡沒有,小壞不斷。

別的壞,奚雲岫懶得管,也懶得追究,但在孩子麵前胡亂編排,還教孩子做惡,這就沒法忍了。

不過,以奚雲岫對容悃的判斷,容悃也就是慫恿容祈去這樣做,容祈不做,他會經常跑到容祈麵前,刺激譏諷容祈,嫌容祈愚笨沒本事,這點小事都辦不來。

可要是容祈真受不了慫恿,失了判斷,去做了壞事,一旦被發現,容悃是半點責任都不會去負的。

隻會推脫,他就是隨口說說,沒想到容祈聽了真的會這樣做。

壞主意是他出的,壞事是他慫恿威逼著做的,最後他卻清清白白……簡直豈有此理了!

奚雲岫憤怒的站了起來,又氣衝衝的坐下,夾了一筷子羊肉放進火鍋裏涮,同時踹了容忱一腳。

“那是你親二哥,要害你沒出世的孩子,你去處理!”

容忱弱弱:“那要是我處理不好?”

奚雲岫:“我就處理掉你!”

容忱:……

很好,總有刁民要害他,使他陷進成為棄夫的深淵。

他不發威是不是真當他是傻子!

而且這次,容悃實在是太過分了。

以前容悃排擠他和大哥,向父母爭寵,他有大哥照顧,大哥不在意,他也學著不在意。

後來他因為常年在外征戰,沒法長時間留在侯府照顧夏文君,容悃以照顧夏文君為由,帶著一家人住在他的侯府。

他看在夏文君的份上,允許了。

容悃和夏元桑那些挖空侯府,補貼自己的行為,都是小錢,他給的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

但現在,容悃要對他的妻子和孩子動手,這是底線,他不會再放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