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曉君看向她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以後？她的以後還能怎麽辦，隻希望姥姥不要再被他們打擾到。

“姐姐，你現在不能去上班了吧？帶著馮奶奶去我們村咋樣，我們那缺老師。”

單曉君既尷尬又好笑，“你這麽小的小孩，管的還挺多呀。”

辛夷撇嘴，又一個把她當小孩子的，“我說真的，我大伯是大隊長，前些日子還想讓村裏小學複課呢。”

單曉君搖頭，真是個孩子呀，哪裏這麽簡單，她是好走，縣裏支援農村也是有先例的。可是她不甘心，再說她走了姥姥怎麽辦呢。

正想著就聽大門砰砰砰的被拍響，辱罵的聲音大的屋裏也能聽見。“壞了心眼的，你今天跟進寶說什麽了，你們離婚了！再找進寶，老娘讓全縣的人知道你生不出孩子！”

單曉君從聽到這個聲音就開始渾身顫抖，她又急又怕，她這個前婆婆最能折騰人。老馮站起身，走到院裏端起洗手盆就去開門。

她拉開門，不管不顧的往外唰的潑出去，“那個王八蛋滿嘴的屎，滾你娘的。”

被潑了一身的水，林帶子氣的上去要撓老馮，老馮舉著盆要砸她，胳膊被砸了一下，疼的她嗷嗷叫。現在的盆可是實實在在的瓷盆呀。

辛夷在院裏看的瞠目結舌，四處的街坊也在湊熱鬧，又挨著街口人越聚越多。單曉君跑出來，“你走不走，不走咱們見公安去，說說你好兒子都幹過什麽事。”

趕來的林進寶聽見這話，嚇的他背起老娘就跑了，留下街坊議論的聲音，看來這母子倆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了。

關上門，單曉君就蹲在地上，捂著臉痛哭，她怎麽遇上這一家子無賴呢。

辛夷看著她搖頭，這性子也太軟了，真該讓她和村裏的大娘嬸子們學學，打架光說不練有啥用，把他打怕了看他還敢不敢來找事。

辛夷看老馮這麽大歲數了，還慌張的哄著她，嘖嘖，她才不羨慕呢，她也是有奶奶的人了。

“別哭了，你們都離婚了，可以找婦女主任出證明啊，再來直接找民兵連呀。”辛夷被哭的腦子嗡嗡響。

許是辛夷的話提醒了她，單曉君擦擦眼淚，扶起老馮說：“我明天就去。”

這天晚上辛夷就看著這娘倆悄摸流著眼淚在商量什麽，她翻個白眼，隻當聽不著捂著被子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辛夷跟著單曉君去了婦聯，單曉君對著婦女主任說明情況，卻被勸說不要胡鬧，哪家有離婚的，誰家過日子不是這麽過來的。

辛夷聽得無比震驚，她舉起一個板凳，對準單曉君的頭說：“你趕緊給她開證明，證明她和那家人沒關係了。不然我忍不住砸死你們倆。”

收到兩人驚恐的眼神又說：“不開證明就死吧，反正我是瘋子。你讓她那麽過日子還不如去死了。”

單曉君的眼淚又開始往外流，辛夷看的已經習慣了，這人眼淚是真多。那婦女主任想罵人，辛夷凳子朝她揮了下，嚇的她一屁股坐凳子上。

單曉君忙說：“您趕緊開證明吧，開完我就帶她走。”

那婦女主任嘴裏嘟囔著神經病，手上麻利的開好證明按上章，這事就算好了，辛夷一把搶過來，“行，走吧。”

單曉君小媳婦樣的跟在她身後出了婦聯，聽著後邊的‘神經病’她突然想笑，還真的笑了出來。

辛夷扭頭看她，“別笑了眼淚鼻涕的，你真應該去我們村裏看看，哪些大娘嬸子，那個受氣了在人前哭的，直接擼袖子幹啊。”

單曉君不好意思，被這麽小的孩子教育了。“快走吧，你不是要去供銷社看看麽。”路上辛夷又在勸說她去下鄉，這次她鬆口說考慮一下。

今天李保國沒有來送貨，辛夷隻能請人明天見到了捎句話。又跟著單曉君回了家，到了家裏她就開始給老馮做思想工作。

“馮奶奶，你和曉君姐去下鄉吧，我們村裏歡迎你們，你也認識我奶，在一個村住著多好。”辛夷還不停的吸溜著紅糖水，“村裏正缺老師呢，再說其他人也不認識你們，說不定曉君姐過得更自在呢。”

老馮雖然沒有了記憶，可她並不傻，這兩天她也知道些事。仔細思索，村裏確實不錯，城裏都吃不上飯呢。據說劉金花和她關係很好，這荒年裏還給她送糧食。

而且她兒子是大隊長，到了村裏也能受些照顧。現在她沒有工作，外孫女的工作也停了，可不能一直這樣，日子總得過下去。

這邊街裏街坊議論個不停，村裏沒人認識也心靜些，曉君也得學著邁出去，像辛夷說的那樣，自強自立的生活。

不然那天她走了，對這孩子還是不放心啊。

她摸摸單曉君的手，問的卻是辛夷，“你幫忙和你大伯說說，要是行的話，咱這邊就去下鄉。”

辛夷擺手，“沒事，肯定可以。”

單曉君不禁道：“姥姥，我要是去了，你怎麽辦啊？”

“馮奶奶跟著一起去唄，我奶見了肯定高興。”辛夷勸說道。

老馮點點頭，“我也去，就是這家裏的房子怎麽辦啊。”

辛夷放下紅糖水看下老馮，“房子？這個院子？可帶不走吧。”

倆人哭笑不得，“你這孩子，房子當然帶不走，就是咱們下鄉了，這院子可就不好弄了。”

“賣了？”辛夷想到了之前的賣工作。單曉君忙說：“不行，不能賣，這是以前的祖宅。”

老馮也擺手，“不賣，不賣。我找人問問還誰租住吧。”

辛夷突然想起了鄭長娟，她起身道：“馮奶奶，我認識一個大嬸，她剛到縣裏，廠裏還沒分房子，住的是宿舍。我去問問她。”

老馮攔住她，“人家有宿舍住了，就不用再問了。”

“不是，她和家人分開住的宿舍，不是一個廠子，一個在飼料廠，一個在食品廠，還有倆孩子呢。我去問問她。”

老馮隻得說好，要是熟人就更好了，也不指望要錢，幫忙把房子看護好就行。

辛夷現在就要出去找鄭長娟，單曉君看看天，太陽都下山了，“辛夷，我和你一起去。”

辛夷搖頭不想讓她跟著，單曉君一句話讓她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