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幾個孩子垂死掙紮的時候,忽然有個黑影在翠薇身邊蹲下,輕輕的扶起她的小身板,像捧著易碎的珍寶一樣,抱在懷裏,和莫翎說道:“小公子,你能行嗎?我帶了藥,一會你們要吃藥,傷口也要上藥。”這個救世主,就是武教習豐祿,“你們,一定要好起來。”

此時的豐祿,如天兵天將一般神聖,天知道他們現在有多麽的需要幫助,莫翎使勁的點頭:“謝謝先生,謝謝先生。”莫翎此時手腳開始哆嗦,接著渾身顫抖,她知道,重傷之下,她發燒了!回頭看元止,隻看到了他看著她露出一抹微笑,就向後倒去。

豐祿急忙奔過去,在元止倒地的瞬間一把抱住:“元止,聽著,你不能有事,知道嗎?她們離不開你。好孩子,堅持住。”豐祿急忙將元止也放抱起來都放在**,出來的時候,剛剛還站著的莫翎,也再次暈倒在雨中。

豐祿站在雨中,心裏恨,咬著牙安頓好幾個孩子,在外間架起爐灶煎藥,熬粥。回去給幾個孩子上藥,換衣服。他雖然是偷著來的,但就算是被發現逐出山莊,他也沒有怨言,甚至隻有高興,隻是在走之前,他必須要救他們。什麽武林盟主,什麽仁義俠士,什麽第一山莊,他夠了!

第二天,莫翎醒來,發現自己在自己的**,換好了衣服,身上的傷已經敷了藥,雖然痛,也比在雨夜裏好過很多。前麵擺著一碗粥和兩個清淡小菜,如果她昨夜不是做夢,這一切都是豐祿教習做的。

豐祿?誰給她換的衣服?

豐祿此時走進來,看見她醒來,微微一笑,說道:“元止早就醒了,鬧著要來看你。我說你沒事,他還不相信我。你們好好養傷,我這個藥是祖傳的,治外傷有奇效,一般人我可是不會舍得的。”豐祿決口不提換衣服的事,莫翎也不能說,豐祿的若無其事,就是在保全所有人。豐祿將粥放在她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讓她好好養著,說這幾天他都在,就走了。

莫翎默默的吃飯,這吃喝拉撒,都靠武教習了?不,絕不,她就是一點點的蹭,也絕對不能在讓他近自己的身了。雖然他救了他們,可是她賭不起了,萬一這件事暴露,可真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這此後的三天,莫翎都沒有再見到過豐祿,每次都是醒來的時候,飯菜已經擺好。她自己解決自己的事,然後就思考人生。

第四天的時候,豐祿來了,帶著藥。看看剛剛回到**的莫翎,笑笑說道:“你們這幾個小娃娃真是命大,都沒事了。好好將養,最近幾個月不要過力,免得落下後遺症。今天我給你上藥,以後就得你們自己來了。”

莫翎怔住,過了會兒說道:“教習要走?為什麽要走?留下來好麽,你救了我們,我們不會忘記你的,留下來,等你將來老了,我們管你。”

豐祿輕笑,說道:“你這小小的娃娃,哪來這麽多道理,你們有這份心,我就很欣慰。若是知道事情會發展到今天,我們當初就該辭去教習,或者退隱江湖或者遊方天下。這,可能就是命。”

莫翎垂頭,她對幾位教習的印象都很好,他們有著十分精湛的本領,要是都能學會,足夠她在江湖上行走了。但此事以後,對於孔謫的無端喪命,她們幾個孩子無端的滅頂之災,都足以讓一個心存抱負的人喪失追隨的希望。可是他們能選擇,莫翎能選擇嗎?

豐祿很是正色的看著莫翎的眼睛,說道:“記住,保護好自己,誰也不要相信。”

莫翎點頭,豐祿的選擇是對的,留下來隻能是承受更多的輕慢侮辱,於這樣的豪傑來說,不如直接殺了更痛快。輕聲問道:“武教習,我們以後還會再見嗎?”

豐祿搖頭,說道:“江湖路遠,還是,不要見了吧!你們保重,我相信你們長大以後,一切,我說的是一切,都絕對不會再是這個樣子了。所以,你們一定要長大,明白嗎?”

莫翎明白,這是要她們活下去,但在這之前,她必須要隱忍,要蓄積力量,她要改變這一切,所有的一切!莫翎點頭,說道:“武教習,一定要快樂,要長命百歲哦。”豐祿微笑,起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這件事,所有的受害者都沒有罪,而那個最該死的,此時是最無辜的,文教習,你且慢些走,一定要看到,我來改變這一切。

從這天開始,元止就下床了,雖然速度很慢,也可以自食其力的照顧大家了。莫翎也在努力的康複中,如今這四個人,相依為命,沒有主子下人之分。

半個月後,管家博翰接到暗衛的傳話,說是,小公子要見他。博翰傍晚的時候來到流雲小築,隨之送來的事很多吃食用品,珍稀藥材和補品,還有布帛玩件。好像他這個小公子的身份,還算數!

莫翎在看到博翰的時候,笑的很甜,博翰也回之一笑,他坦然,他為的是莊主,是武林的穩定,有些時候,就是要做出舍棄,他愧對這幾個孩子,卻沒有愧對江湖和淩霄山莊,若是怪,隻能怪他們自己命運不濟。

莫翎更知道,這件事她必須要吞下去,不管她的存在是為了趟雷還是為了陪練,她都認了,並奉陪到底,因為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一條路。既然有用,她就暫時不用死,千萬不要讓她長大,所有的事她都會記得,該償還的時候,她絕對不會手軟的。

博翰十分溫和的說道:“小公子,看看這些之外,還有什麽需要的嗎?”

莫翎隨意的掃了一眼,說道:“管家叔,時間漫長,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要些書來解悶?”

博翰挑眉,這個要求,真是比那少莊主強了多少倍,他看看流雲小築,說道:“這裏的房間,我給你辟個書房,之後盡量給你搬書,隻要你想看的。”

莫翎展顏一笑,說道:“謝謝管家叔。”

博翰的行動力真不一般,不到兩天,書房就完工,搬書擺放一天完成,檢索冊子放在軟塌上,書房裏有床,有茶室,極盡舒適。禁足一年,很好,一年以後,她要讀完這裏所有的書,她要無所不知!

這天,博翰正將時令水果送給流雲小築,路上遇到了莫忻戈。莫忻戈看看水果,看看博翰,問道:“給誰的?那個小廢物還沒死啊?”

博翰微微躬身,說道:“少莊主慎言。”這句話不知刺中了莫忻戈的哪根神經,忽然就上前一把打翻果籃,上前踩爛,博翰沒有攔著。

莫忻戈極具輕蔑的眼神,惡狠狠的說道:“以後誰在給他送東西,就是和我作對。博翰,你是不是不想在淩霄山莊混了?”博翰頷首,示意下人將這裏收拾,自己麵無表情的走了。

想他博翰在淩霄山莊四十年,和莊主一同長大,當管家二十年,還真沒人敢說他是混的,他的麵無表情,是一種徹底的失望。他可以忍受小孩子之間的嫉妒和爭強好勝,不能容忍目無尊長,心狠手辣,無情無義。這樣的武林盟主和那樣的淩霄山莊是無法在江湖立足的,本性使然,他永遠不會改變。博翰很忙的,他要照顧三個孩子,如今,其中一個,在他的心裏,已經被踢出局!

莫懿白在後麵看到了這一幕,眼中難掩痛色,喃喃的說道:“東靈,我該拿著個孩子怎麽辦?每次看到他,我就想到你,不忍苛責一句,可是,他這樣子,我真是擔憂啊!”

是夜,莫忻戈正迷糊的睡著,就感覺身邊有人,剛剛要喊,就被一隻大手輕輕捂住嘴,他看見了那雙本就見麵不多卻每次都是訓誡他的眼睛。

來人正是莫懿白,半夜潛進自己兒子的臥房,想看看他,和他說說話。看著兒子那酷似娘親的眼眸,其實莫忻戈是哪哪都和東靈很像,隻是沒有東靈的柔美,男丁嘛,自然要有男人的模樣,柔美哪像話!

莫懿白看著看著心裏就父意融融了,那些本就不值一提的人是死是活的怎麽能他的忻兒相提並論?他接著毫無顧忌寵溺的說道:“忻兒,為父隻有你一個兒子,以後這偌大的家業都要你來繼承,你需要努力的和教習師傅學習,將來才能撐起淩霄山莊。”

莫忻戈嘴裏應著,卻想到那個小廢物還在府裏,眼裏有的不開心在莫懿白眼裏那麽可愛,也還是和幾歲的孩子,不急。

莫忻戈最後還是沒忍住,說道:“爹爹為什麽要那個孩子住在淩霄山莊?他真的是父親的孩子嗎?”

莫懿白一怔,他真不知道帶回來一個孩子會令他這樣激進,說道:“那個孩子,忻兒要接受他的存在,他的身世可憐,忻兒將來是做大事的人,要接受身邊所有的人。”

這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莫忻戈又問:“他是父親的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