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翎在流雲小築書房讀書,突然房間門被大力推開,這樣的情況從來沒有,莫翎也就在門開的時候,瞬間拔高身體,伸手掛在房梁上,回身落在桌案上,剛剛做的位置上,兩支袖箭已經沒到箭羽,可見力道之猛,要置她於死地的心之堅決。

莫忻戈沒有想到這個廢物居然還有兩下子,看來想活命的決心也很大,但是他對自己學到的東西很是自信,所以看他飛身而起的時候,算準了他要落下來的位置,直接在射出兩之袖箭,所以莫翎隻在桌案上輕輕一點,就再次起身,袖箭擦著她的鞋麵“叮叮”射穿了桌案。

莫翎生氣了,她對於莫懿白教養的恩德是對莫懿白的,也可以間接的恩屋及烏,但是你這樣就顯得不友好了,原本已經不再計較的前仇舊恨湧上心頭,斷腿的翠蓉,昏迷的元止,漫天火海的絕望,就算是此時殺了你也不能抵消你的罪惡。

莫翎在桌案上再次起身時直奔莫忻戈而來,莫懿白也沒有給她的寶劍一直沒用過,就算是劍法也是樹枝替代,她習武可是拚了老命的呢!若論歪門邪道她是不如莫忻戈,但是若論真本事,莫翎是分分鍾收拾了莫忻戈的。所以一支毛筆,對於莫翎來說都是可以瞬間取人性命的利器!

莫忻戈想不到莫翎的功夫淩厲至此,眼見毛筆尖直奔自己眉心,仰身向後倒,一手撐地,一手再次發出兩支袖箭,同時雙腿蹬出,要麽莫翎就被袖箭所傷要麽就被踹到要麽就撤去來勢後退,隻要招式不停,就必然受傷。而袖箭已經淬毒,隻要她沾到,必死無疑。

莫翎也見到那泛著鬼綠的箭,絕對不能硬碰的,竟然在半空中變幻招式,以筆尖去戳他的腳,身體向下,整個人以倒立的姿勢,來勢絲毫不減。莫忻戈顯然對她的功夫估計的嚴重不足,同時撤回雙腳,手中袖箭再次淩空發出,但是他速度還是慢了一步,莫翎先一步拋出毛筆,被慣以內力的毛筆直插入莫忻戈的腳背。

莫忻戈也確實有狠勁,在刺入的一刹那,伸手就從這邊直接抽出,血染紅鞋麵和地上,扔下毛筆以後,雙手同時想著她的上中下左右同時發出一陣箭雨,人也隨後攻過來,手中的匕首同樣泛著鬼綠。

莫翎冷冽的皺眉,不殺死自己他是不會罷休的,到底是為什麽?自己也不想要他的位置也不想要這裏的一切,不過就是想活下去而已。

莫翎躲不開了,打算硬接下一側的袖箭,才能避開其餘的和莫忻戈的致命一擊。忽然身後的桌案飛起,擋在她的前麵,有人拉住自己的腰,順勢退出死亡邊緣。莫翎一看,是賀魑,此時他不見了那憨憨的樣子,變成擋在她前麵的盾牌,透著凜凜的寒意。

莫翎想將他扯到自己身後,奈何人家才是真正的暗衛,才是真正的高手,她這個力道還不夠扯動人家的衣襟。賀魑對她這螞蟻撼樹的微力無動於衷,就是要給她擋住一切危險,她有些挫敗感,好像這樣的功夫,她很難達到這樣的境界。

賀魑的出現,莫忻戈知道這次又失敗了,退後一步,說道:“小雜種,這才剛剛開始,你給我好好等著,這淩霄山莊,有我就沒有你!”

莫翎探出半個頭,問道:“你有本事就說明白,到底為什麽一定要殺我?”

莫忻戈根本就沒搭理他,就是殺你,沒有理由。

再一次死裏逃生的莫翎慢慢的站直身體,想殺我,若是莫懿白,她就認了,畢竟沒有他就沒有自己了,但是其他人想殺她,隻要她不死,那就誰也別想好好活!

莫翎忽然問賀魑:“你怎麽才來?元止他們呢?”

賀魑轉身,對莫翎抱拳說道:“屬下在和元止學習,因為愚鈍,元止罰屬下麵壁背書,沒有他的允許不能回頭。屬下才……”才來的晚了!

莫翎咬牙:“你背書,你背書連被人放箭都聽不出來嗎?”

賀魑有些愧疚的說道:“屬下以為,是元止在研習箭矢,沒想到是小公子這邊……”莫翎扶額,自己怕是要被人宰了,他們還以為自己在這玩呢!

莫翎咬著牙問:“元止呢?”

賀魑支支吾吾了半天,說道:“元止,元止被自己設計的機關,困……困住了!”莫翎隻覺得自己喘氣的聲音都在顫抖了,這隊友們啥時候屬豬了呢!

晚間的時候,莫翎飛奔而上淩霄山,到了之後,就躺在石頭上,那石頭已經被她長年累月的摩挲變得光滑無比,她躺下來就打開了話匣子:“我就服了元止啊,你都練了這麽多年的機關了,怎麽還能把自己扣進去?賀魑你耳聽八方眼觀六路呢?你就說今天險不險,你要是晚到一小下下,你家小公子我就見閻王爺去了啊!啊~你們啥時候能獨當一麵,讓我安枕無憂啊!”

莫翎心中的鬱結無法排解,起身就開始練武,她在這裏練武,步伐招式都被山石後麵的小子聽進去,聽著聽著就露出了笑容,這武功練的不錯,但是總覺得哪裏不對。

練過一陣的莫翎又坐下來,看著星空,輕輕的問:“為什麽莫忻戈要殺我?我沒有得罪他,我也沒有要和他搶爹爹或者山莊地位,我隻想活下去,等我可以照顧自己,我就離開這裏,永遠都不和你見麵的,我對你沒有威脅啊!哎,真是,要不然這古代的生活,學學習,練練武,雖然沒有電腦電視手機的,也還好了,可是你偏偏要做這愜意生活的絆腳石,殺你吧,對不起莫懿白,不殺你吧,還對不起我自己,究竟是要我怎樣啊?”

山石後麵的小子睜開眼睛,莫忻戈,他不止一次的聽到她念叨,滿是無奈,淩霄山莊是莫懿白的,武林盟主也是莫懿白,莫忻戈作為他的獨子,不論想做什麽,都有天大的權利和理由,可能對於她這個,嗯,用她的話說,憑空出現的人,生殺都沒人管吧!

淩霄山禁地,山石背後的孩子名字叫楚思闔。這許多年他被日夜鎖在這裏,城叔給他的書他都讀過,定期換一批,所以盡管他不出去,對於天下事也是十分了解,唯一還不知道的就是父母的消息,他也曾想過,他們或許已經不在了。

自從他之前乾鼎錄開始進階,此時已經進階到乾鼎錄第七重,以這樣的進度,他應該不用到十八歲就能解除禁錮了,現在城叔說他是第七重,但是他覺得不止,因為這幾次的進階雖然要很多天,但是每提升一次,這鎖鏈就鬆動一些,也虧了是有鎖鏈,否則以他現在的輕身功夫,怕是不鎖就會飛到雲端了,想想都開心呢!

以前,他隻要是閑暇的時候,就會想將他鎖在這裏的人,想要練成的那天就去尋他們報仇,將他們也鎖在一個方寸之地,不見時光,不分晝夜,要找到父母,城叔說他們將自己送來就走了,可是卻說不出他們去了哪裏。

現在,他想,出來的時候,第一想要看看這個在淩霄山上一嘮叨就幾年的娃娃,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怎麽就一邊憤世嫉俗的活著,一邊堅強不屈的虐著,一邊愛著別人一邊被人恨著,一邊被別人愛著,一邊被別人害著,這日子,她一個女娃娃到底是怎麽挨過來的。

莫翎在光溜溜的石頭上翻來覆去的,一下猛的坐起來,拍著腦門說道:“莫忻戈想要殺我,無非就是怕我太優秀了,爭他的東西,那我表現得不那麽好是不是就平安了?比如我,吃喝嫖賭的?坑蒙拐騙的?或者,老弱病殘的?”

“噗~咳咳……”

這一聲笑,把外麵的莫翎嚇的一蹦老高,這,是啥玩意?這,這麽多年了這裏也沒個活物啥的啊,這是什麽植物長的太大,長爆炸了?還是忽然來了什麽動物?不不,啥動物還能咳嗽啊?

楚思闔也震驚了,這個聲音是他發出來的?他記得被鎖著,是不能說話的,這麽說來,他的功夫又精進了。他有多久沒和人正常說話了?每次都是城叔在說,他聽,或者小程子說,他聽,他根本也什麽都沒見過,也不知道問啥。

而這,是他不經意的,來自內心深處的一種情緒,他忽略了外麵的人會不會因為這一聲笑聲給嚇死,沉浸於自己竟然沒在這大山裏給囚成麻木不仁的廢物,該說話的時候還能說出來,還懂得喜怒哀樂,是不是這些情感,都是外麵這個丫頭,潛移默化給他的?

莫翎穩住心神,靜聽之下又沒有任何聲音,喃喃的說道:“見鬼了?還是我被氣的幻聽了?”想著就要轉過這個山的後麵,她發現自己這麽多年竟然兩連個想轉過去看看的念頭都沒有過,這一塊山石就讓她滿足了四五年光景,“我這麽安分守己的嗎?我的好奇心呢?我不是想上到山巔的嗎?”

莫翎在原地定了一會兒,決定還是要轉過去看個究竟,不就是個人嗎?她現在這功夫,一般武林中人也還不至於一招殺死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