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整個山莊就傳遍了,武林盟主要讓賢了,請有德之人居之,莫翎就蒙圈了呢,這事是莫懿白說出來的嗎?
一時間消息就傳遍了江湖各個角落,本來就人滿為患的淩霄山莊更加擁堵不堪,就連吃飯都成了問題,有那身份高的江湖人去自己出去吃飯,有那窮困潦倒的就賴著山莊吃飯。
這個消息放出來怕不是什麽好兆頭,這不是激化暴力事件嗎?什麽年月都有那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卻還想覺得自己無敵的人,遇到這樣的機會,定然會不擇手段的搞事情。
不過,莫翎的擔心並沒有什麽道理,因為她每一天除了吃喝住行,沒有發現任何一起人為的衝突。太平的不真實,這江湖這麽和諧嗎?莫翎可能相信鬼神,但是絕不相信人心。
這天早上,距離武林大會正式開始還有二十天,博翰來到流雲小築,莫翎將博翰讓進房間,遞上了一包上好的新茶,是她給一個剛從茶園出來的劍客安排了一間整潔清靜的房間,這個劍客為了表示滿意和感謝,才給她的。
博翰接過茶葉,他一直欣賞莫翎善良的本性,知恩善報。他這次來不為別的事,淩霄山上的人,不見了!隻有她沒事的時候喜歡去,今天想問問她,可曾知道禁地裏發生了什麽,因為那個孩子不見了。若是她知道了太多,憐憫有時候也不能救命。
博翰看著手裏的新茶,想著,若是她真的知道什麽不該知道的,他到底能不能有這個狠心動手。莫翎覺得博翰有事,卻不好說出口,於是笑著問道:“管家叔,你知道我自小什麽事情都能接受的,有什麽想說的,都行。就是讓我離開淩霄山莊,我也不會有任何怨懟之心,隻有感恩你們的關照。”
博翰抬頭,掩去情緒,問道:“你在淩霄山上,可發生過什麽嗎?要如實說。”
莫翎一怔,她去淩霄山,博翰沒有說行,也沒有製止。莫非是楚師叔走了,博翰發現了?那麽博翰知道楚師叔是什麽人嗎?莫翎試探的問道:“管家叔,淩霄山上的楚師叔,他到底在那裏住多久了啊?是躲避仇家嗎?”
博翰好半天才想明白她這個“楚師叔”是什麽人,那孩子就是楚思闔,怎麽成了她師叔?她,確認,那不是一個孩子?博翰問道:“你怎麽還認了師叔?”
莫翎不好意思的笑笑,說道:“我不是,嘴比較碎嗎,在山上我說的多,哪知道都讓那個小老頭聽去了,後來他突然說話,差點嚇死我。再後來,他就讓我叫他楚師叔。前幾天我去給他送酒和肉,他說他要走了,也不讓我問,我就在沒去。”
博翰本來壓了一心的殺氣,此時竟然想笑,這個傻孩子,被那個孩子給擺了一道,還師叔?不過看樣子莫翎不知道那些隱情,那,也就不用什麽滅口不滅口的了。博翰鬆了口氣,笑著聞聞新茶,說道:“好孩子,有孝心。”
莫翎開心的笑了,甜美且誠懇,甚至有隱隱的嬌俏。博翰心情也好了,囑咐她最近事多,要明白事理,不要給山莊和莊主臉上抹黑。
博翰走後,元止從身後飄過來,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小公子,管家來的時候,周身都是殺氣。屬下覺得,你可能觸犯了什麽大秘密。”
莫翎猛的一抬肩膀,元止因為貼的太緊,這一下撞到他下顎,直接就咬了舌頭,他悶聲捂嘴,十分難受的看著莫翎。莫翎回身,忍著笑說道:“楚師叔就是秘密,隻不過我不知道,他也沒說。所以,我的不知情,救了我一命。”又一個好奇心冉冉升起,那麽到底是什麽樣的驚天絕密,會讓博翰都有想殺了她的心?楚師叔,你看來真非凡人啊,但你肯定不是個壞神仙,否則管家就是撒網誅殺了吧?
再回神一想還有些為自己意不平,到底是這個秘密太過驚人,還是她的命這麽不值錢?
誰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莫忻戈都不在將事情搞得雞犬不寧,他隻是默默的在想怎麽做,想好了,不管是殺人還是毀滅,毫不猶豫。所以當他得知武林盟主要讓賢,去沒有給他任何推薦的時候,這一刻他心裏是充滿恨意的,盡管那個人是他的父親。
父親的地位使然,幾乎從小到大也沒有多少時間是陪伴自己的,也不顧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反之還有個人在那裏礙眼,他不再想念父親的恩情,在眼前閃過的都是作為一個父親,根本沒有帶給他什麽好事。卻沒去想過,若果不是這樣的一個父親,他怎麽可能有樣優渥的生活,誰又在乎你莫忻戈是個什麽貨色!自很小的時候,就在心裏,種下了長滿毒刺的種子,長成參天大樹,將他淹沒!
太和十四年,八月初八。武林大會遴選武林盟主,四年一次大會,一次遴選。
在南陵城南部,緊靠著嵯戈山,有相當大的校場,這裏是淩霄山莊的護衛兵日常操練的地方。今天已經布置成了自從莫懿白當選武林盟主以來最大的一個比武會場。
盟主寶座上,不是莫懿白,他與眾位當家人一同坐在下麵的第一個位子上,莫忻戈和莫翎站在他身後,在之後是各位堂主。下首開始就是各世家幫派及弟子,綿延幾百米,幾千人的宏大場麵。這還是有些末流的人根本沒資格入座,都是在外圍觀的,還有眾多根本連這個教武場都進不了的。
莫懿白一身湛藍色織繡麒麟的長袍,根本看不出是個身懷絕技的花甲老人。就算是他卸任盟主,這樣的氣勢和風度,在場也沒有幾人能出其左右。
莫懿白站在寶座的台階下,抱拳向眾人,真氣浩**,說道:“莫懿白感謝多年來江湖各路朋友的信任和幫助,是你們共同的努力,讓我們的江湖太平安穩,罕有霸淩事件,各位家主掌門人治下有方,共同打造了如今的江湖。莫懿白時年一甲子,今年有意讓賢,武林盟主年輕有為者居之,我等,若承蒙不嫌棄,自當鼎力相助。”
眾掌舵人起身附和:“定當鼎力相助!”
莫懿白抬手示意:“請各位掌舵人落座,莫懿白今日為江湖為武林盟主遴選做最後的總評判。有德高望重的幾位前輩,七星閣閣主辛澤豪,萬聖山當家主母戴秋韻,少林寺,太虛三千寺無相住持和武當山,紫星道長。若是諸位豪傑想推拒哪位前輩擔任武林盟主,可投票,各位前輩依據票數排位。另外,在對麵的比武場,任何人可以上場比武,遵從點到即止的規則,每一輪最終獲勝者可以挑戰任意一位前輩,若能德勝,就取代其排位,但同時也開始接受下一位挑戰者的挑戰。最終勝者,擔任下一任武林盟主,坐鎮淩霄山莊。”
如此選拔盟主,當真是公平公正,但若是技不如人,那就誰也不能去責怪了。所以上場之前,就要掂量自己的斤兩,免得丟人現眼。話雖如此,那自不量力的總是有的,比武場那邊打鬥聲一片。
莫懿白還是很有遠見,若是都什麽樣的人都可以去打擂台,那麽這個武林盟主的選拔怕是得持續三十年。可是看那擂台,高有五丈,且上麵都是梅花樁,想上去,沒有真本事那就是做夢。
一般江湖中人是不能得上五丈擂台的,也就沒有了資格去競選,自然就率先篩選出來一批,而能上得擂台且能在梅花樁上進行比賽的,又篩選出一批,此後剩下的基本都在江湖三流之上,所以擂台那邊的慘叫大多是被從梅花樁上摔下來或者敗下來的。
盡管如此,仍有大批俠士前赴後繼,有些不能到擂台的在半路墜落,莫翎沒眼看了,就這水平還出來現眼嗎?而這五丈擂台也就是不足十七八米,莫翎表示毫無壓力,因為淩霄山她後來都如履平地了。此時,已經有那武功卓絕之人站在擂台上,沒有人再敢去挑戰。
莫懿白將這位俠士請下擂台:“少俠好功夫,請教少俠尊姓大名?”
那人一身黑衣,沒有任何裝飾,拱手答道:“久聞莫莊主豪俠仗義,今日一見,蒙染三生有幸。”
莫懿白回禮,說道:“請選擇一位前輩挑戰。”此時聰明一些的,就要選擇弱一些的人去挑戰,要能在排位上停留。
可是蒙染偏偏就要挑戰排位上的第一位,少林寺無相主持,這未免有些輕狂。無相主持念了句佛號,起身應戰。實際上有人挑戰是好事,能彰顯自己的風範和實力,也自然就有人望而卻步。
能在擂台上威風八麵又勇敢挑戰少林住持的人,自然有真本事,所以無相主持對上這樣的對手,也不敢輕敵。
雙反剛一交手,便各自退開。蒙染隻覺得對方的功力如狂風巨浪一般席卷而來,瞬間壓製住他的武功,發揮不出來。而無相主持在對方陰柔的內力之下也暗自心驚。這種陰柔的功夫恰是少林寺剛勁勇猛著稱外家功夫的克星,自己隻是仗著功力雄渾才沒有被壓製。
所以主持更高看了一眼這個俠士,但是也自信,他不是對手。蒙染也深知了雙方的懸殊,再次出手時沒有與無相硬碰。而無相主持一套少林拳,飛沙走石,將此人牢牢籠罩在掌風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