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草緩緩坐起身,她實在太小了,這小腿也太短了,直徑十厘米的灌木都是她不可跨越的障礙,還沒力氣。她可是娘親為了不讓她挨欺負,特意學的散打,就這幾根木頭,平時不夠她一腳踹的。

她看看左邊的灌木,搖搖頭放棄了,又看看右邊有幾株和她三個身高一樣高大草本植物,又放棄了,這大葉子都能抽她個跟頭。

莫小草坐在原地歎氣,活著悲催,她認了,命苦嘛,可是讓她死的人,能不能專業點兒?比如孟婆,別人的湯啥樣我不知道,但我的這碗,你要麽就直接給我送走,要麽就別偷工減料,這給我削去了一大截,我可怎麽活下去!那個便宜侄子還想殺了我,我就拿這體格和他鬥?人家一個手指頭都能杵死我了!她低頭又看看自己的手腳,十分疑惑,她記得是被打斷了的……

莫小草坐了很久,始終覺得這是一場噩夢,怎麽可能發生的事呢?讓她從兩歲重新活一次嗎?如果是那樣,那她直接就去找那個富豪老爹,直接拿回自己應得的!都說麵對現實,現實就是莫小草內心十分抗拒,她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她覺得自己這是一場夢,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她不知道。

莫小草爬著坐起來,旁邊的樹上有一厘米長尖銳的刺,她看見雪白細嫩的手臂,一咬牙就用力甩過去,接著她就啊的一聲慘叫,手臂上紮進去了兩根長刺!疼得她直掉眼淚,不得不哆哆嗦嗦的拔下來,血就順著兩點深深的紮痕流下來……

“媽呀……疼……”這回她真的哭了,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啊!哭夠了,嗓子也喊啞了,她總不能在這裏呆著,這和原始森林一樣的地方,毒蟲遍地,說不定還有猛獸出沒,就她這個樣子,都不夠塞牙縫的,她就是爬也得爬出去。

莫小草撿了一根木棍,用衣袖纏住上半截,握在手裏,充當拐棍,一步三滑的向外麵走去,什麽方向,荊棘,她現在隻想看到人,活著的人!然後求助,裝可憐,死纏爛打,抱大腿,隻要能帶她出去。她這樣小的一個小蘿莉,想來誰也不會忍心扔下不管的。

嵯戈山另一麵,莫懿白的長劍輿情背在身側,看著麵前長相不難看,但眼神猥瑣的兩個人,三人對峙。那兩個人手中的長刀橫在胸前,說道:“莫懿白,你放過我們。我們隱姓埋名,以後再也不出現在江湖上。”

莫懿白年近五旬,卻仍舊風度卓然,身材七尺,魁梧挺拔,劍眉入鬢,眼神不怒自威,說道:“你二人在我山莊藏匿,是我眼拙,竟然當你們為好漢。有些事既然做了,江湖行走就該知道規矩,我莫懿白眼裏不揉沙子,也絕對不容傷天害理的事。”

莫懿白不再廢話,放過這兩個采花賊,怕是他淩霄山莊就要被江湖人一把火燒光了,他這個武林盟主也到壽了。

兩個采花大盜,在莫懿白手下走不出五招,就被莫懿白長劍貫胸,串在一起直接上西天了。莫懿白將劍猛然抽出,一腳將二人踹下懸崖,他在崖邊仗劍而立。接著他飛身而起,在崖邊的樹梢上輕點,幾個借力,就落在崖底,他看見了兩具屍體,死的不能再死了,才轉身離開。

忽然,他停住腳步,仔細聽,好像有動靜,雖然很輕微,對於他這樣的頂尖高手來說,如雷貫耳。他握緊手中輿情,看向密林深處,不確定那聲音的來源是人還是動物。

他側耳傾聽,仿佛有說話的聲音:有沒有人啊~~聲音空靈縹緲,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莫名的有些瘮人。

莫懿白踏上樹梢,悄然向那方向靠近,竟然是個拄著木棍的,娃娃?還是個小女娃娃!這什麽情況?妖怪變的?嵯戈山向來瘴氣彌漫,樹木茂密,猛獸橫行,各種毒蟲肆虐,這個女娃娃是怎麽來的,竟然沒有被吃掉!莫懿白輕功提到最高,前後搜尋一遍,僅此一女,再無他人!

莫懿白確定那是個人之後,飄然落在她的身前,等她看到自己,輕聲問道:“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麽到了這裏?”

莫小草終於是看見人了,再不看見人,她就直接掛了。理智告訴她,必須向莫懿白求救,清脆的聲音令莫懿白終生難忘:“好心人,救救我吧,我被人販子拐賣來的,找不到家了。”搭配的是雨點一般的眼淚,順著超長的睫毛滴落。

人販子?采花賊?鬼靈精?這世道怎麽了,歪門邪道都這麽神出鬼沒了?

彼時,莫懿白手中的劍還在滴血,他剛剛清理門戶,而那個孩子毫無怯色的眼神,讓他很是驚奇,如此小的一個娃娃,是怎麽在這密林中逃生,又麵不改色向他求助?這讓他生出愛才之心,也是想帶走她的主要原因。

莫懿白長劍歸鞘,俯身和莫小草說道:“如果你找不到自己的親人,就和我走吧,我教你識文斷字,助你找到家人,可好?”

莫小草此時才注意到這個人的裝束,這啥,拍戲?不可能!拍戲哪有在這原始森林裏獨來獨往的?這是啥部落的人?

莫小草驚訝的看著莫懿白,不知道問什麽,最後隻問:“我該怎麽稱呼先生?”

莫懿白笑了一下,這孩子倒是聰明警惕啊,知道先問對方的來曆,說道:“我是武林盟主莫懿白,你若是想要找自己的家人,我也可以幫忙。你若是想要跟我走,就要忘記了今天之前的所有事,你就是我的淩霄山莊的孩子。以後,你可以叫我義父,或者父親,或者爹爹。那麽,你叫什麽名字?”

莫小草還沒從“武林盟主”四個字上反應過來,木訥的說道:“莫小草。”

莫懿白又一笑,說道:“莫小草?我們還真是有緣。這個名字和以後你的身份不太般配,就叫,莫翎,如何?”

理智上,莫小草告訴自己不能答應,但是在這荒山野嶺的地方,她要是錯過這個人,下個人就能直接將她埋了。她別無選擇,於是點頭,說道:“好。”

莫懿白隻有一個公子,在這山上得了這麽個精靈的小女娃娃,竟然覺得十分神奇,如是上天所賜,他不介意寵愛她。不管這是誰家的孩子,你不要,我不嫌棄,但是以日後你若來搶,就問問我的輿情!

莫懿白伸手就將她抱起來,長臂將他護在胸前,忽然縱身而起,在樹上踏過,直上山崖。

尋找親人?不能夠!

莫小草,額,莫翎驚訝了,相信了,她好像來到了一個未知的世界,這裏不是她的世界,但又好像是她的世界。忽然莫名的恐懼席卷而來,她牢牢的摟住莫懿白的脖子,她不是恐懼這輕功的神奇,而是恐懼,孟婆這碗湯,灌的好像並不是那麽隨意的啊!

莫翎乖巧的趴在莫懿白身上,怯怯的聲音能融化一切:“我,我可以叫您爹爹嗎?”對於,義父,父親,莫翎覺得都不如“爹爹”更有親切感,更能征服融化他人,尤其是硬漢,好像更無法招架這萌萌軟軟的聲音,現在這個男人,是她唯一能抱住大腿的人。

莫懿白經年繃緊的神經忽然在這個小娃娃麵前柔和的如同春風化雨,說道:“嗯,以後你就是我的乖孩子。”

莫翎摟著莫懿白的手緊了緊,對於“乖孩子”三個字,有些疑惑,為啥不是“乖女兒”呢?莫翎說道:“爹爹,這是哪裏啊?”

莫懿白的臉上千年冰霜已經融化,細聲細語的說道:“這裏啊,是禛國的南陵城,這座山,是嵯戈山,大多是多年的古樹,濃密茂盛,且猛獸居多,毒蛇毒蟲更是多,你呀,這個小命兒還真是大。”

莫翎又問道:“爹爹,禛國是什麽果啊?”

莫懿白“哈哈”大笑:“什麽果啊,禛國,是我們的國家,為父呢,是禛國江湖上眾俠士推選的武林盟主。你呀,以後就是我的娃娃,有著萬人豔羨的身份和地位。”

莫翎將臉緊緊的貼在莫懿白的胸前,隻輕聲說道:“我隻要爹爹對我好。”

莫懿白笑著,這小人精,到底是誰家的呢?這麽可人的孩子怎麽舍得丟下?他是知道的,有人家要是生了女兒,嫌棄是女兒,就都偷偷的扔在山上,任其自生自滅,再回去生男孩。這些作孽的人,倒是讓他撿了個寶!

莫懿白帶著莫翎回到淩霄山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將莫翎交給管家博翰,說道:“這是淩霄山莊的小公子,好生照看。”

小公子?莫翎現在確實看不出是公子還是小姐了,這一身的碎布條,還有泥猴的樣子,不說也是個淘小子啊!可是,為什麽?她分明就是個小姐,他是知道的啊!

莫翎心思電轉,對莫懿白撒嬌的說道:“我想讓爹爹陪我。”

莫懿白和藹的笑著,說道:“去好好洗個澡,換個衣服,睡個覺,吃點好吃的,為父陪你玩兒。現在,聽管家博翰的話。”

莫翎乖巧的應了。管家博翰接過這個小孩子,什麽也不問,但是盟主帶回來的孩子他不能怠慢,先是簡單的給她淨手,那邊吩咐將流雲小築收拾好,迎接小公子。